京易传 第九章 改命功过格
作者:古安居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秦羽走到环儿小姐近前,天凤赶忙飞到秦羽肩膀上。

  “秦兄这只小鸟看起来很乖巧啊。”严光看到天凤后赞叹道。

  严光本来因为自己不能治疗环儿小姐的病,觉得有点愧对王员外一家,听到秦羽说可以试试,顿时来了精神,聚精会神地观看秦羽怎么治疗,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没想到秦羽好像更高明一些,于是充满期待。

  “严兄见笑了,哈哈。”秦羽笑道,天凤的来历可不能随便泄露,“我曾经看过几本医书,上面恰好有环儿小姐这种病症的描述,所以斗胆试一下。”

  秦羽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环儿小姐左手中指根部一节的两侧,只觉得跳动异常,的确不是一般的邪祟作怪,难怪其他郎中都束手无策。

  这种怪病在《玄林医经》中有所记载,虽有医治方法也是只能碰运气,看到环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秦羽还是想试一试。

  众人只见秦羽拿出九针中的毫针找到环儿小姐的人中、少商、隐白、大陵、申脉、风府、颊车、承浆、劳宫、上星、曲池、海泉诸穴依次分别用针。

  那条蛇魂听到秦羽要过来医治,嘴里一直冷笑,心想:名医我见多了,没想到这个少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对付自己,真是笑话。但见到他和天凤一起过来,灵物的本性让这条蛇魂对天凤有所畏惧,狂妄才有所收敛。

  秦羽扎第一针的时候,蛇魂突然感觉自己全身都不能动了,仿佛被定住了一样,心里就有点着慌,后面的每一针仿佛都扎在自己的灵魂上,疼痛难忍,强撑着忍受到第十针,实在忍不住了,快要魂飞魄散了,眼神不住向秦羽肩膀上的天凤求助。

  天凤见秦羽会用失传的“鬼门十三针”针法,就知道今天这一条蛇魂恐怕要魂飞魄散了,但是天凤知道,这种针法会和蛇魂结怨过深,影响秦羽的修行。看到蛇魂被制住,天凤有心让蛇魂多吃些苦头,等到看到蛇魂实在受不了,向自己求助的时候,天凤在第十一针才偷偷的使了一些小手段放蛇魂逃命去了。

  秦羽扎完十二针,重新查看环儿小姐脉象发现已经正常,只是虚弱的厉害,知道终于无碍。于是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王员外道:“老人家,环儿小姐福泽深厚命不当绝,适才在下用师门秘传手法侥幸成功,如今环儿小姐除了身体十分虚弱,已经没有大碍,将养一年半载,也就痊愈了。”

  王员外和王夫人听到自己女儿的病已经治好了,又看环儿气色恢复了正常,心中大喜,连声道谢。

  “秦兄,实在是高,真们想到你是深藏不漏啊,哈哈。”严光在秦羽施针的时候一直凝神观看,这种针法他没听说过,显然大有来历,后来见到环儿小姐气色如常,对秦羽佩服的五体投地,才由衷的称赞。

  秦羽道:“老人家,环儿小姐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是身体还十分虚弱,唯恐虚不受补,在下还有一药性转制法,甚为合用。”

  “秦先生速速讲来,老夫一定照办。”王员外大喜。

  “这转制法说来也简单,您只需用人参和稻米一同煮熟,抛弃人参不用,稻米阴干,再准备小雏母鸡若干,用此稻米喂养之,等到鸡生卵后,日日给环儿小姐服用鸡卵即可,相信不出半年,环儿小姐定然恢复如初。”

  “妙啊,人参经过转制后药性温和而绵长,稻米根植水下、苗生水上如水火既济,此法甚妙。”严光拍手叫绝,对秦羽着实佩服。

  王夫人哭诉道:“真不知道怎样感谢二位,奴家膝下有两儿一女,自从五年前,老大老二接连亡故,只剩下小女,多亏二位救治好小女,奴家真是感激不尽。”

  “还请二位多住几日,老夫好好款待一番,以表寸心。”

  秦羽心中一动,环儿小姐此邪祟绝非无因,她的两位哥哥也已经夭折,莫非是因果报应不成?

  严光见到秦羽暗自沉吟,问道:“秦兄是否还有什么话想说?”

  “此病发生十分怪异,还是有些话想请教王员外,不吐不快。”秦羽向严光低声道。

  严光此时对秦羽十分钦佩,早有结交之意,道:“但说无妨啊。”

  秦羽向王员外道:“老人家,适才听到夫人所言,不知真假?”

  “唉,那还有假,家门不幸啊。”说完忍不住老泪纵横。

  “家门不幸,定有原因,莫非有什么违悖德行之事不成?治病定要从根上解决,不然恐怕留有后患。”秦羽问道。

  王员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叹气道:“不瞒秦先生说,老夫一家秉承周礼,行事均按孔孟之道,乐善好施,接济乡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违悖德行之事啊?”

  “谁说没有,五年前,你去南方访友,回来跟我念叨朋友请你吃蛇肉,你还说那真是美味佳肴,人间少有。从此你隔三差五就弄一条蛇吃,一直到现在还好这一口。”王夫人恍然大悟,埋怨道,“我屡劝你也不听,我道是什么原因,原来是你这老不死的做下的罪孽。”

  “那就是了,根源就是如此,幸亏您遵循孔孟之道,一心向善,否则恐怕灾祸会更甚如今。”秦羽恍然道。

  “可是,这吃蛇和儿女横祸能有什么关联啊?”王员外疑惑道,虚心请教。

  “这世间之人,或贫穷,或抑郁,或灾祸,或富贵,或身处逆境,或飞黄腾达,诸般处境,皆有因果。或是前生恶业今生还债,或是所行悖道结下恶果。”

  “曾闻过这种说法,不知真假。”严光若有所思道。

  “未来的境遇,取决于你现在的心态和选择,是善是恶,观其行为即祸福可知。《周易》六十四卦的推演,很精确的阐明了阴阳渐变的道理。”秦羽补充道,“假设善行是阳,恶行是阴。阳盛阴弱,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阳弱阴胜,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那可如何是好?”王夫人焦急问道。

  “唉,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道理虽然浅显易懂,但是做到却非常困难。”秦羽叹气道,“因为人的思想基本是不出大体的,难以摆脱欲望的诱惑,又有惰性,因此大部分人一生都是平平常常。”

  “那贵族呢?都是行善的?”严光疑惑道。

  “富贵,或有圣人之道的圣贤,或有前世果报生于富贵之家,不过能否守住富贵,还看日后选择。”秦羽道。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荫蔽子孙呢?”王员外大喜,请教道。

  “有种方法或可一试,就是‘功过格’,每天用一张白纸画一个九宫格,晚间临睡反思一天之中自己善恶之事,善行则划一个圆圈,恶行则划一个叉。这样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得失。”秦羽建议道。

  “如此甚好,如此我就知道怎么做了。”王员外大喜,若有所悟的说。

  “那你以后可不要再吃蛇了。”王夫人揶揄道。

  “咳咳,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后肯定不吃了,刀架脖子上也不吃了。”王员外老脸一红,十分困窘。

  秦羽和严光并没有接受王员外盛情款待,事情结束后就辞别了出来。严光认为王员外酬谢的重金应该归秦羽所得,毕竟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但秦羽坚决不受。

  后来二人商议后把这笔钱财散发给了贫困的百姓。寻找散财对象比较费时间,因为有人贫困纯粹是奸懒滑馋,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有人是受到剥削迫害,难以维持生计;特别是怀着天下公平大同梦想的贫困学子,是二人资助的主要对象。

  经过几天的相处,秦羽和严光二人可谓是一见如故,无话不谈。严光钦佩秦羽的见识、胸襟和博学;秦羽钦佩严光的真诚、聪慧和洒脱。

  “秦兄,钱财已经发放完毕,不知你有何打算?”严光问道。

  秦羽此时也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好,师父命自己下山,辅佐明主,可是谁是明主呢?眼下王莽当政,政令还算清明,改革很有魄力,不如辅佐他攘除海内纷乱,也算上策,只能寻找机会面圣。

  秦羽道:“严兄,目前我还没有打算,不过准备再长安城逗留些时日,看是否有仕途的机缘。”

  “哈哈,秦兄果然好魄力,其实我们太学学生也想遇到仕途的机缘,入朝为官,做些对苍生有意义之事。”严光笑道,大有知己之感。

  “哦?严兄不是在长安太学就读嘛,前途无量啊,为何有此言语?”秦羽疑惑道。

  “唉,说来一言难尽啊,新朝为了表彰功绩,太学生增加到一万人,很多学生家世深厚,朝廷又任人唯亲,不是任人唯贤,举孝廉的谬谬无几。像我这样的穷书生恐怕永远没有指望了。”严光叹气道。

  “原来是这样,那严兄作何打算?”

  “我在太学有个好友叫刘秀,我俩商议,平时多去王公大臣家走动走动,也许会有机缘。”严光无奈道,“明日王睦王公子在王府筹办“赛诗会”,邀请江湖豪侠和太学同窗们去游玩,我和刘秀兄弟约好,一起参加这次盛会。不如秦兄弟同去见识下可好?”

  “敢问王睦是何许人也?”秦羽很感兴趣的问道。

  “王睦是王邑之子,王莽之侄,其父因为辅佐王莽代汉自立有功,官拜大司空,封隆新公。”严光道。

  “如此甚好,咱们就去见识下吧。”秦羽道。

  第二天傍晚,严光和一个布衣书生一起来客店找秦羽,通报姓名后,秦羽知道这就是严光昨日提及的好友刘秀,想必严光也和刘秀说过秦羽的才华,因此二人一见如故,三人结伴而行去了王府。

  三人通报姓名后,家人进里面禀报,不一会只见一位贵气的公子出门来迎接,“哈哈,严兄,刘兄你们终于来了,就差你俩了。”王睦非常热情,看到他二人身边跟着一个青衣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忙问道,“这位是?”

  “哈哈,王兄,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新结识的好友,秦羽,昆仑人士。”严光爽朗笑道,转头对秦羽说,“这位就是王睦王公子。”

  秦羽王睦二人见礼后,随着王睦走入王府后花园。

  秦羽见这个后花园修缮得十分奢华,此时已经天光见黑,但见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九曲回廊独具匠心;琉璃亭下,水面波光粼粼,镜湖岸边,乱花姹紫嫣红。

  宴会设在湖水上方的凉亭中,桌上放满美酒佳肴,四周高悬彩灯。诸人已经落座,见三人来到,热情的打招呼,王睦邀请秦羽、严光和刘秀三人入座后,对家人吩咐“赛诗会”开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音乐渐渐响起,琴,箫,鼓,瑟默契配合,乐音曲折婉转。

  回廊处走上来三位舞女,身着浅绿色纱衣,上面绣着一片片粉红色花瓣,在亭中翩翩起舞。清风拂过,露出纱衣里面乳白色金边小衫,若柳扶风的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绸带,更显出身姿婀娜窈窕。

  众人觉得香风拂面,早已忘记了美酒佳肴,目不转睛的观看。

  一会上来一位身着红色纱衣的女子,怀中抱着“秦汉子”,坐在三女旁边弹奏起来。秦羽只见这个女子头发随意用一根红色绸带扎起,冰肌如雪,青丝辫儿绕过玉颈散在酥胸前,刘海随风飘动,轻施粉黛,柳眉儿弯弯,一双大眼睛如水含怨,楚楚动人。

  这女子悠悠的歌声飘荡在湖面,经久不散,沁人心脾:

  “烟雨泊晚舟,

  明月一曲人消瘦,

  愿君多珍重,风尘离别难回首。

  红豆生南国,

  美酒传心意深重,

  愿君多采撷,花开堪折直须折。

  问上天过去多少离别欢乐,

  古今江山红颜不再。

  就算浮萍漂泊终得来相思成空,

  人间恩怨纠葛难说儿女情。

  愿君多珍重,花开堪折,人间恩怨纠葛难说儿女情

  ……”

  这个女子声音妩媚天然,与“秦汉子”的韵律完美融合在一起,真如空山玉碎,芙蓉泣露:

  你看那轻歌曼舞,醉红了谁的容颜?

  你看那窈窕身姿,迷离了谁的双眼?

  只为她,人人撩动了心弦。

  只为她,倾国倾城也无怨。

  只因徜徉顾盼间,那绝代的风华,早已惊艳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