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墨不会读心术,自然不晓得顾青书内心的百转千结。
她凝眸看着他,等得颇有些不耐烦,一双眼沉沉的,愈发的漆黑如夜。
顾青书终于回归正题,“云墨,三日后皇宫设宴,你与你母亲,姊妹一同进宫去好好玩玩,一切听你母亲的就是,不要乱跑,不要……”
他想说不要淘气,可顾云墨沉稳得跟一座冰雕一样,全不似她这个年龄气度,这样一想,许多叮嘱都咽了回去。
甚至,从开始到现在,顾云墨一句父母亲都未敬称,往常顾青书是最重面子功夫,今个儿倒好,一派糊涂慈父的模样。
别说枕边人苏婉柔不信,连顾云墨也略略惊讶。
苏婉柔懒道,“是,老爷。”
她是打心眼里看不上顾云墨。
一个庄子里长大的女孩得养得多废,跟那些下地泥腿子岂有半点差别,别到时候进了宫里子外子掉得干干净净。
偏她是姓顾的,拔了萝卜连着泥,连带自己女儿顾云雪也掉身价。
想到京城才貌双全出了名的女儿,苏婉柔脸上笑意更盛。
这天下间,配得上做她顾家乘龙快婿的屈指可数,首屈一指的便是当今太子殿下,只有那样俊秀的男儿才与顾家女儿相得益彰。
顾青书满意妻子的态度,更和煦地交代道,“不必紧张。”
“恩。”
他挣扎了下,提醒道,“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好好保存,切莫弄丢。”
“先祖”身上带的东西,不过是荷包、匕首,还有玉佩一枚。难道还有其他东西放在庄子上没带出来,她完全没把这个提点联想到那枚玉质不佳的玉佩。
“嗯。”
顾云墨内心并不尽兴,想象中雷霆大怒,针锋相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她很是失望。
同此同时,她也敏感的察觉到顾青书身上似乎有秘密,而这个秘密还和自己有关。
从态度上来看,并不像对待一个弃女。
突然良心发现了?她才不信。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累了,先去睡了。”这是她最后的试探。
这样没规没据的话,顾青书闻言还是笑了笑,“一路颠簸确实累了,让老宋带你去你的院子。”
一直候着的宋管家提步进屋,低眉顺眼地道,“大小姐请随老奴来。”
“等等。”
有人喊住了他们离开的步伐,顾云墨回头一看,出言的正是苏婉柔。
她以目光询问原因。
苏婉柔道,“云墨,来庄子里接你的穆妈妈与林妈妈呢,似乎没见到她们。”
顾云墨勾起唇角,眼中划过一丝的讥诮,“死了。”
苏婉柔险些捧不住茶盏,“怎么死了?”
“遇到匪贼被杀死了。”
苏婉柔面色变幻,眼中的惊疑很快掩盖下去,“林妈妈和穆妈妈是我当年的陪房妈妈,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去就去了……为了忠心护住顾家的嫡亲血脉……才会落得这凄惨的地步……老爷,我们可不能薄待他们的子孙呐。”苏婉柔声色俱佳,仿佛情到深处还拿帕子抹了抹眼。
顾青书没多想,就要点头认同。
两个下人,在他眼里不过小事一桩。
顾云墨及时打断,朗声道——
“父亲误会了,那两个刁奴与匪贼勾结,想害女儿身首异处,这种刁奴就是死了,我还嫌……便宜了她们!”
她挑衅地挑眉,双眸不避讳地直视苏婉柔那张错愕的脸。
敢出手害她,就要付得起代价。
倒是要看看你们,怎么继续演下去!
苏婉柔张口结舌,雍容的艳容第一次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