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月初八

　　因着有凤元帝的参与，婚典跟最初的计划有出入。

　　凤无双出嫁的地点从秦府，改成闲人居。风云山庄给她准备的嫁妆提早一天送到闲人居来，几乎把闲人居内的空闲房间都堆满了。

　　秦蕊玉带着喜娘来给她梳妆，在转角处看到凤元帝，一怔，“见过皇上。”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东阳国，萧逸云失踪时，他去萧南王府看望凤无双。

　　如今短短数月，已是沧海桑田般变幻。

　　凤元帝叹一声，“进去吧。”

　　秦蕊玉点点头。

　　喜娘在为她描妆，边描边赞叹她长得美貌，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

　　秦蕊玉自豪地笑，“无双一直长得好。”

　　凤元帝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梳妆完毕。

　　凤元帝走过去，看着她，“无双。”

　　“父皇。”凤无双略微拘谨，想站起来。

　　凤元帝按住她，“不用紧张，朕只是想交代你几句。”

　　她讷讷点头。

　　“从前不知你是湘染的女儿，你在东阳国举行婚典时，送你出嫁的人是太后。知你身份之后……朕无数次懊悔！懊悔自己为何不能主动一些，对你好一些，在那个时候送你出嫁……”凤元帝说。

　　凤无双摇头，“父皇……”

　　这不能怪凤元帝，皇室历来如此。她那时不是公主，由凤元帝送她出嫁不该。

　　“今天，朕这个梦算是圆了！”大手搭在她肩上，凤元帝语重心长，“无双，你长大了。你选择了你想要的生活，选择了自己的丈夫，父皇都尊重你。只是……几个月后你即将成为人母，会有自己的孩子需要照顾。你必须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的孩子，知道吗？”

　　她懵懵懂懂点头，“我明白的，父皇。”

　　“这个金牌你拿着，见金牌如见朕。但凡你有困难，你可以拿着金牌回东阳国来，朕的人一定会帮你。”凤元帝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牌，放到她手中。

　　她僵着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倏地一笑，“拿着吧！这一室嫁妆都是风云山庄给你准备的，朕什么都不给你，说不过去。”

　　凤元帝不屑跟风云山庄比财，钱财身外之物，凤无双不缺。

　　他要给，就要给别人都给不起的东西！

　　“那……”凤无双低头，“多谢父皇。”

　　“你远嫁他国，这是朕唯一能给你的保障。”凤元帝轻拍她肩膀，“吉时到了，赶紧准备好。”

　　“盖头在这里。”秦蕊玉把盖头送上，让凤元帝给她盖上！

　　这些原本是楚湘染应该做的事，如今她不在，就由凤元帝接手。

　　他轻笑一下，看来那傅太师也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没有傅太师那封信，凤元帝不会启程到南慕国来，也不能亲手送她出嫁。

　　如今，他弥补了二月初七那天的遗憾，圆满了。

　　凤无双觅得良人，也圆满了。

　　嫁妆陆陆续续被抬出闲人居外，一担一担排列好。

　　哪知，秦阳仪又命人送了一批过来。

　　宽敞的街道被她的嫁妆摆满了，里里外外围了两层送嫁的人。

　　这些东西弄起来，颇有几分十里红妆的感觉。

　　凤元帝满意点头，“不错。”

　　秦蕊玉柔柔地笑，“这是应该的。”在萧逸云最艰难的时候，凤无双义无反顾到了南慕国来。

　　幼稚地用让萧博衍破财的举动来保护萧逸云。

　　那个时候开始，风云山庄就认定了她。

　　此时，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两位长辈对视，一笑，脸上露出的均是对两个小辈的祝福。

　　萧逸云早早到达，端端正正对着凤元帝鞠了一躬，“皇上。”

　　“这孩子……”秦蕊玉摇头。

　　他恍然大悟，“岳父大人。”

　　“叫早了。”凤元帝故意板着脸，哼一声，“还没正式成亲呢！”

　　萧逸云一怔。

　　他问：“你答应朕的事没有忘记吧？”

　　“绝对不会忘记！”保护好凤无双，保护好他自己，不做任何傻事。

　　凤元帝对他的要求很简单。

　　萧逸云无论如何都会记得！

　　“进去，像上次一样把无双背出来。”曾经，他对东阳国众人表露过的态度，凤元帝要他当着南慕国众人的面再做一次。

　　没想过这么容易就过了凤元帝这一关，萧逸云搓搓双手，大喜，“我这就去！”

　　新郎官喜滋滋被了新娘出来，一步一步，稳稳扎扎。

　　周遭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阵掌声，边起哄边祝福。

　　安全把她送入花轿内，萧逸云重新坐回马上，扬手，领着接亲队伍绕着慕城一圈，再回镇南王府。

　　送嫁妆的队伍实在太长，前头萧逸云已经走了一刻多钟，这边送嫁妆的人还没出发完毕……

　　秦蕊玉道：“皇上，跟着他们绕城一圈，大概吉时过了我们也不一定能到，直接去镇南王府吧。”

　　“好。”凤元帝应允。

　　镇南王府，懿慈帝和百官早早在等候着，见两人过来，百官纷纷道喜。

　　一阵恭维之后，新人到了。

　　萧逸云牵着红盖头的凤无双进门，正厅里准备好一切。

　　萧逸云、凤无双均是无母，梁妃没有被立为后，饶是执掌六宫多年，仍没有资格喝萧逸云这一杯茶。

　　两个皇帝一人坐一边，隔一个位置之外，是刚刚陪着凤元帝一同秦蕊玉。

　　外头鞭炮声起，礼官高呼一声，“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繁琐流程之后，萧逸云牵着她入洞房。秦蕊玉跟着两人前去，道：“把这里交给我吧，逸云，你先去前厅招呼客人。”

　　“母妃。”先开口的是凤无双。

　　隔着红盖头，秦蕊玉看不到她的表情，“你说什么？”

　　她索性牵着萧逸云，两人站在新房门外，端端正正给秦蕊玉行了一个礼，“谢谢母妃对我们的照顾。”

　　自离开东阳国后，他们就没有喊她母妃。秦蕊玉红了眼，“你们这两个孩子……这是做什么？”

　　秦蕊玉为了照顾萧逸云一生未嫁，又把凤无双视如己出，不管是东阳国还是南慕国，都对她处处照顾。两人这一拜，她绝对受得起！

　　萧逸云一笑，免得秦蕊玉尴尬，“无双就交给母妃照顾了，我先去宴客。”

　　话落，他捏捏凤无双的手，恋恋不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