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着急,只想着留住他。她想告诉他,她记得年幼时的成家哥哥,记得三年前他为她撑起的伞……关于他的记忆,有许多许多,哪怕没有结婚,他们也已经是朋友,是她温向晚一辈子的朋友。
可话听在盛祈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意思。
盛祈嗤的一笑,掐灭了燃尽的烟,漆黑的眸对上惶然又愧疚的向晚,有那么一瞬,心里痛到麻木——他眼见她靠在徐言怀中,说着那些情话。
他知道徐言与向晚曾经议过婚,若非种种原因,今日站在温宅的女婿,只会是徐言。
温向晚选择了他,是不得已,而他自己,也不得已。
既然早知道这婚姻不过一场交易,两个不得已的人凑在一起,又何必再彼此为难?
盛祈浑身的怒火熄灭,如同被摁断的香烟,再无火光,只余荒芜冷漠,开口的话,也令向晚如坠冰窖,“呵,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儿跟你说这些话,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跟徐言郎有情妾有意,我自会成全你们——温大小姐不是要我帮你查父母惨死一事?查了三年,如今事情渐有眉目,大小姐静候佳音,想来那时,徐大少爷也得感谢我归还美人之恩呢。”
向晚眼中的光一瞬弥散,渐寒凉。
他以为她和徐言……
盛祈的私人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向晚看他手中的屏幕,一串熟悉的号码跃然而上……即便不认识号码,她也认得字——苏如沁。
他……不是已经甩掉苏如沁了吗?为何还有联络?
盛祈接通,随口应付几句,而向晚,唇畔笑意讽刺——她怎么会以为盛祈是吃她和徐言的醋?
简直太好笑,太自作多情了——盛祈身边那么多女人,轮也轮不到她这疑凶世仇家的孩子……
向晚没了力气,颓然坐在床边。
盛祈听着电话,脸色却越来越凝重,最后加重语气,问了一句:“你确定?”
也不知那边苏美人说了什么,盛祈面色凝重,毫无温情地通知向晚:“我出去一趟。”
不知哪里来的无名之火,向晚腾地站了起来,声音尖利地质问:“你要去哪?”
许是这语气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眼见盛祈狐疑看来,她低头,轻声道:“我是说……刘妈给你熬了粥。”
盛祈眸中明灭不定,嚯的一下走近,拉过向晚的手腕,将她摁在怀里俯头就吻。
一面吻她,一面狠狠盯着她,眼神狠厉黑沉,不知是在求证什么。
向晚低呼一声,却又挣脱不开,惊怒交加地看着他。
炙热又暧昧的气息,混杂着不明的情绪。
两个人似忘了徐言、忘了苏如沁,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吻渐温柔,带着心灵的悸动,这陌生的感觉令向晚无比抵触,不等盛祈撬开贝齿,她已挣脱开去。
面对盛祈的质问、等待,她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言语。
要她如何说,谭轩因自己而死,她是不幸之人,已不配得到幸福。
而成家的灭门惨案,若是温家所为,那她便是盛祈的仇人之女;哪怕不是温家所为,他们二人的婚姻又有协议的存在,从一开始便不纯粹……
盛祈的眼神恢复了往昔的清冷,松开她若无其事的整理自己的衣领,淡漠道:“我还有事,今晚不回了。你先睡吧。”
仿佛忘了刚刚的尴尬,可向晚揪紧领口,压抑地透不过气。
不再理会向晚的失魂落魄,自认为已得到答案的盛祈,毫无留恋的离去。
温向晚没有挽留,唇上火辣辣的痛着,她轻轻咬着唇瓣,感受着内心的震荡酸涩。
有那么一瞬,向晚想起了谭轩。
为何会想起?是因为,盛祈也给了她……爱的感觉吗?她还有资格去爱吗?
楼下响起刘妈的询问的声音,她在问“盛先生要不要喝粥,是小姐吩咐的……”,可没有答案,她和向晚一起听着车子发动离去的声音,一起良久的沉默。
叩叩叩
房门响起,向晚理了理衣衫,脸颊上挂起违心的甜笑:“刘妈?进来吧。”
刘妈捧着熬好的粥,忐忑忧心地看着向晚,“小姐……是不是和盛先生吵架了?”
向晚轻笑:“吵架?怎么会,是公司的事情,要他去处理,倒惹得他心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