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珲将他在梦境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和李重楼一样,也碰见一个和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但是金珲说话和动作对方同样也听不见,看不到。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梦境,但是金珲跟着这个人,一路上经历了许多,犹如逃亡一般。
那些神话中的凶兽在梦境当中出现,并且攻击和他长的一样的这个人,最后这个人不敌,只得一路上逃亡。
虽然有人相救,但还是抵挡不住凶兽的攻击。
金珲整个人看的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然后一脸的气愤,却又无能为力,只得跟着这个人跑。
但最终跑到了尽头,面对着几十米宽的河流,停了下来。
金珲原本以为,和他长的一样的这个人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可凶兽却是在这个时候停止了追击。
而是浮在空中,冷笑的看着梦境中的这个他,然后说了一句话。
“断水,本座奉劝你停止逃亡,否则你所连累的人会增加数倍甚至是没有尽头。”
被称作断水的中年人,转过身叹道:“倏,你本为凶兽,却妄称南海之帝,本就不被天道所容,若不是当初我心慈手软,劝说众人放你一条生路,你怎能活到今日。”
“不感恩戴德也罢,为何还要追击我这个本质上的恩人?”
金珲站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敢情这两个之间还有这种恩怨纠葛,我怎么说穷追不舍的。
倏并未搭话,全身被白雾包裹,待白雾消失之后,一位与丑陋的本体完全相反的白衣美男子顿时浮立在空中。
微笑的看着断水,道:“本座自问自修炼以来并未做出伤天害理,谋财害命之事,你不分青红皂白,率众人欲除本座与后快,无非是想使得自己名声大噪,不知本座说的可对否?”
金珲听完倏的话,愣愣的看向这个被倏称为断水的中年人,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这样的人,莫非也是道貌岸然之辈?
不过倏既然是凶兽,定然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他的话也不能完全相信,况且以鱼形本体修炼到在空中浮游。
肯定也是经历过不知多少个年头,这样的凶兽,应该也是充满了阴谋诡计的。
这其中指不定有什么隐情,还是先听听为妙,金珲异常冷静的想到。
“哈哈哈。”断水摇头失笑道:“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慈手软竟然照成现如今的局面,悔不该当初将你放过。”
“凶兽永远都是凶兽,纵使修炼幻化成人,同样也改变不了身为凶兽的本质,你若心里想得是我杀你只是为了名声大噪,那才是大错特错。”
倏俊美的脸庞突然变的难看,眉头紧皱,问道:“如果不是为了一己之私,那是为了什么。”
金珲相信,如果此时有一群美女看见倏的这幅模样,绝对会心疼不已,美男子应当风流倜傥,怎能愁眉苦脸。
“莫非断水大叔是想要让倏改邪归正,引以正道?”金珲喃喃细语。
断水突然仰天大笑,猛地看向倏,道:“世人谤我,毁我,我无怨无悔。我平生之源天下修炼之人都能和睦相处。可惜所有人都不懂!”
“在我看来,无论是人,妖,魔,鬼,仙。只要是修炼一辈,都当相互团结,互补互助。但我永远没想到我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头来却还是原来的面貌,甚至比原来更加的残酷。”
“所以当我听说南海之上,有自称南海之帝的凶兽,总是闹的狂风大作,海浪翻滚,海面不曾平静,使得渔民无法安心出海捕鱼,我这才绝对率人前去调查。”
“但结果却让我异常的惊讶,海面虽不平静,但至少没有滔天巨浪,翻滚不停。所以我最后关头留你一命,是希望你守护渔民。”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可我还是没有想到,今天还是出现这种场面,你又怎能明白我内心的悲哀?”
说到最后,断水情绪相当的激动,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被自己刀下留命的凶兽追杀。
金珲闻言,摇头叹道:“断水大叔的这个愿望,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人类都是自私的,有好的资源当然是自己享用,怎么可能分享给其他修炼种族。”
“另外仙族肯定不会放任妖魔修炼,如果让妖魔修炼起来,那会危及到他们的统治。”
金珲也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且他并未感觉到害怕,相反的还隐隐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很大的关联。
倏嘲笑道:“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这只是你一人自相情愿罢了,人族本座暂且不谈,先说仙族,仙族之人本身便少,孕育能力之差,恐怕是五族垫底,虽天赋异禀,又占有最浓灵气之地,修炼速度之快,其他四族望尘莫及。”
“但妖魔二族却是不同,生育能力排人族之下,修炼速度仅仅低于仙族。断水你可想象,若是仙族放任不管。待妖魔二族妖王魔王成堆之时,那便是仙族灭亡,世界毁灭之日,纵使仙族与人族共同抵抗又能怎么样?”
“断水你可别忘记了,还有鬼族存在,鬼域之最虽被十殿阎罗所管辖,但有着天然的阴气滋润,又是非人非妖,我妖魔二族若和你人仙二族开战,肯定会将鬼族拉近我们的同盟。”
“当然,本座这说的是未来可以会发生的事,本座说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你,人族的自私和仙族的霸道,永远是不会和妖魔鬼三族团结在一起的。”
“毕竟都有私心存在。”
金珲非常赞同倏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不管怎么样,只要和利益有关系,那么就会有纠纷,就会有争斗。
所以想着团结完全是不可能的。
而且人仙和妖魔鬼完全就可以说是天然敌对的存在。
妖族想要占据人类庞大的领域,魔族想着总有一天会攻上天庭,而鬼族则是两边摇摆不定,指不定打着坐收渔利的打算。
每族都各怀鬼胎,能和平有爱才怪。
“明知这样,如果不努力,怎么能知道会不会成功?失败是一件事,去不去做事另外一个件事!”
断水无比激动的吼道,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难道在别人面前就是一文不值的么。
倏摇头叹道:“断水,你还是没弄明白本座的意思,你这样的努力完全是痴人说梦,在别人眼中完全是和傻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说到这里,倏突然停顿,然后长叹道:“原本不应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但看你这样,本座便好心一次,告之你。那天你走后…”
“别说了。”断水打断了倏的话,落寞道:“你想说的无非就是为了打击我的信心而已,我是要可以这么简单被打败,就不会坚持这么多年了。”
“在南海围攻本座最后,你喊众人停手,本座知道你想要感化本座,可当你走后,那帮人因利益熏心,最后被本座逐一消灭。”
“所以本座一直认为这仅仅只是你个人的念想罢了,现在懂本座的话了吗?”
如果说什么样的话容易将人的自信心击毁,那么倏刚才的一番话便已经彻底的伤到断水了。
特别是当金珲看见断水脸上的表情之后,非常的不忍。
断水猛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倏,完全不敢相信刚才他所讲的话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看见倏点头之后,断水这才惨然笑道:“原来所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痴心妄想而已。”
“看你这副模样,本座虽于心难忍,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以后别再被自己所幻想的美好给蒙蔽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担心自己便好。”
金珲看着倏一脸的笑意,突然发现这其中似乎有阴谋存在,他想要将自己想到的告诉断水,但想到自己的话,对方根本就听不见,只得干着急。
“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吧,给我一个痛快,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的让人感觉到失望了。”断水苦笑道,然后闭上了双眼。
倏冷冷的看着断水,嘲笑道:“仅仅凭借本座的话就让你彻底的丧失了自信心,本座还真是高看你了,念你曾经放过本座,这次就当本座过来找你叙叙旧罢了,你走吧。”
话音未落,倏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金珲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搞的有点目瞪口呆,看来这个凶兽还不是那么的不讲情面的人嘛。
断水睁开双眼,金珲清楚的看见他的双眼已经无神,见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大河,眉头一皱,莫非他想要想不开。
就在这时,金珲听见断水说道:“断水断水,一剑下去断水流,无法重拾曾日景。罢了,罢了,就让面前的大河成为我的葬身之地吧。”
“一辈子与水有缘,与水有怨,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葬身水底。”
金珲听到他的话急了,大喝道:“如此轻生算什么英雄好汉!”
断水回过头看着金珲所在的方向,似乎再跟金珲说话,又似乎是在对着空气说:“千万别重蹈覆辙,你有你自己的路。”
话毕,断水跳入河中,消失不见,整个画面支离破碎,金珲捂着头蹲在地上,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