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伴随着裁判一声哨响,上半场比赛结束。真不愧是曾经杀进全校八强的队伍,实力确实很强。在这45分钟的比赛里,对着17本的后防线频频施压。饶是孟斌等人顽强抗击,整个上半场依然完成了9脚打门,其中4次打在门框以内。这对非职业球队而言,绝对是个恐怖的数字,基本可以确定2球的领先优势。可惜无一例外的被范剑没收。
“妈的,这家伙果然像传说中一样神奇。”对方19号球员擦擦汗水,看范剑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复杂。
“难道他们是想复制与政法学院那场比赛?”兼任后勤保障的3号球员眼睛依稀带有些忧虑。他曾现场观看文学院与政法学院那一战,上半场这群家伙同样被踢得千疮百孔,却神奇的一球不失,却在最后15分钟突然发力,实现惊天大逆转。在此之前,谁能想到这群家伙能赢?眼下形势与之何其相似?甚至,人家根本无需求胜,只要平均就可以了。
“咔咔——”沐高阳攥紧手中矿泉水瓶子,水流了的一地。
“给。”林若溪将一块雪白的毛巾递到范剑手里,绝美的脸蛋上挂着沁人心脾的涩涩浅笑。
“哇,你有没有搞错?这家伙只是脸上有点土,你就赶紧送毛巾。我们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也没人理。班长同学,你可是有点偏心哦。”见状,耿健带头大叫道。
“就是,就是,太偏心了,为什么只有他能享受这种待遇,我们也要。”其他人也纷纷叫道。拼了整整45分钟,看得出大伙儿虽然都很累,但兴致很高。逗逗好害羞的林小美女自然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
林若溪羞得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就像春风里一株亭亭玉立的粉嫩小花,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范剑挥挥手:“去,哪凉快哪歇着去。这个待遇归我专享。”
“凭什么?”
“因为……因为我是团支书,一班的二把手,你们这群小子,有谁比我官大吗?如果有,就站出来让我瞧瞧。”范剑得意洋洋道。
众人:“……”
看台上,沐清清气哼哼的掰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枝条,就像是要将某人干掉似的:“混蛋……色狼……贪心不足的家伙……”
“好了,思思,瞧你现在这样,嘴上都可以挂啤酒瓶了。”赵静思在一旁笑道。
“你看看他,跟那个姓林的小狐狸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你也不管管他。”
赵静思嫣然笑道:“这个,我可管不了。不过说实话,这小丫头不仅模样长得美,性子又安静又温和,粉粉嫩嫩的,确实很招人喜欢呢。”
“你……呀呀,完蛋了,不知道那家伙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赵静思,你没得救了。”
这场比赛在文学院内部进行,不少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也赶了过来,周思琪更是早早的来到场边。这是一名年近三旬留着小分头稍稍有些佝着背的男子走过来,笑道:“周老师,来一下,给你商量件事儿。”
周思琪皱皱眉:“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此人名叫孙彦邦,是文学院大三辅导员。不同于周思琪与学生打成一片,这货更多的将此当作巴结奉承权贵的阶梯,并且背后使过不少阴招,因此两人关系并不算好。
孙彦邦笑笑,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思琪登时脸色一变,怒道:“不可以!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总之这件事我的答复就两字,不行!”
“你……”孙彦邦讪讪的一笑:“周老师,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可别意气用事。”
周思琪冷笑道:“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
“怎么了,周老师?”颜玉洁问道。周思琪在学生中口碑极佳,之前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大姐姐模样,很少有这般激动的表现。
周思琪冷冷看了一眼孙彦邦:“那话你好意思跟他们说吗?”
孙彦邦舔舔嘴唇,眼睛闪烁几下,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为了大局着想,问心无愧。这位同学,我看你是球队领队是不是?我来是希望你们能稍稍灵活一下。”
“灵活?”颜玉洁迷茫道,显然一是没弄明白他话语的意思。
“你们在场上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能跟去年的8强队伍厮杀到这种地步,已经足以证明你们的实力。但做什么事,都不要一根筋,你们都是大学生了,应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大家来自同一个学院,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意思意思就行了,何苦拼得那么狠?”
这一下子,颜玉洁听出他的潜台词来了,冷笑道:“你是想让我们放水?”
“怎么可以说是放水呢?这是一种策略懂不懂?”孙彦邦痛心疾首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同室操戈!15本是咱们学院的种子球队,完全有实力再次杀进全校8强,甚至更进一步。这份荣誉属于谁?属于整个文学院,大家都是其中一份子,难道不为之感到骄傲和自豪吗?可是你们,目光局限一隅,全无大局观念。你们这组,除了15本,还有2支来自其他学院的队伍。他们,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完全可以同仇敌忾,携手出线。15本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如果拼得太凶,耗费太多体力,甚至出现球员受伤,很有可能影响他们以后的成绩,进而影响文学院的荣誉。而你们,把全部力量用在内耗上,最后拼得两败俱伤,这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得不说,这货真不愧是做思想工作的,一套说辞声色俱厉,而且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颜玉洁等人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什么来,一时间都沉默了。
孙彦邦很满意眼下的效果,轻叹一口气,换了一种较为温和的口吻说道:“其实,我说这些,并不是责怪你们,只是想教会你们放眼长远、懂得取舍的道理。一家人,相互切磋而已,与其跟自己人踢得这么拼命,倒不如留足力气,迎接下面两场比赛。我期待着,咱们学院这两支队伍最终携手出线。我想,这应该也是咱们的共同愿望。”
范剑弯起一道弧度,心道:妈的,明明是受人指使,前来当说客,偏偏说的这么大义凛然,这货如果穿越到古代绝对是苏秦、张仪之流。换作老子是君主,绝对效仿华山岳君子,二话不说拔剑便杀,不然这蛊惑人心的本领实在太厉害了。
刚要出言驳斥,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道:“那……那王子轩跟沐高阳打赌怎么办?”不用看,只是听声音,也知道发声询问之人正是人气小美女林若溪。
“对,他们的赌约怎么办?”众人心里豁然开朗。之前一直隐隐感觉不对,就是被他这套大道理说懵了,却不知道往往看似最无关紧要的地方才是破题的关键。林若溪则不同,不管她如何识大体懂事,但骨子里却是个小女人,遇事本能的着眼于自己最关心的某一点,反倒最容易释惑。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怕也是人最难达到的境界。
孙彦邦眼瞅着自己煞费苦心营造起来的氛围,轰然倒坍,登时脸都绿了,顾不得发火,再次痛心疾首道:“你们……你们……唉,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是纠结于那等小事。自私自利,目无大局,小团体主义,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周思琪已经吃过一次亏,哪里还会再留给他发挥的空间,冷笑道:“你不自私,你高尚,那好啊,劳烦孙老师跟15本那群学生说一说:一切以大局为重,这场比赛让给我们得了?反正他们实力强劲,即使输了这一场,只要不耗费太多体力,并且没有球员受伤,也完全可以小组出线。”
“你……你……”
周思琪被激怒后,也是寸步不让:“孙老师,貌似这是我的学生吧,你有什么资格跑来说三道四?还有,大赛在即,你搬出那套歪理邪说,打击军心,消磨士气,到底是何居心?”
颜玉洁冷冷道:“我看八成是收了人家好处,跑来玩不战屈人之兵吧?哼哼,孙彦邦,你的本就是为王子轩跟沐高阳打赌之事来的吧,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
“哪里是什么好牌,根本就是不要脸。”
“滚吧,告诉沐高阳,想要赢,那就拿出真本事来,别使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放心,我们也不会赢太多。只要守住平局就成了,哈哈。”
……
知道真相后,众人也都是怒不可遏,若不是因为他是老师,怕是有人忍不住要动手了。
群情激奋,孙彦邦也有些怕了,后退一步,脸色忽红忽白变了好几变,最后咬咬牙:“这可是你们逼我的。”说着,拨通了一个号码,一脸谄媚的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机递给周思琪,嘶声笑道:“我不够资格,不知道他够不够资格?请吧,周老师。”
周思琪看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人姓名,脸色微微一变,凑到耳边之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似乎要争辩什么,可对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余地,很快结束了通话。
孙彦邦斜了她一眼,得意道:“周老师,刚才主任说的什么,拜托你跟同学们重复一下。”
周思琪握着手机,嘿然不语,身躯微微发抖,脸色灰暗,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委屈的神色。
孙彦邦看到她这副样子,愈发得意:“既然你不肯说,那么我替你说吧。学生处王处长要求:牺牲小我,一切以大局为重,确保15本3分。所以这场比赛,15本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