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不是我的第一次;还有,最初接触你,我就怀有目的。”
思思抿着薄薄的嘴唇,静静说道。冬日的阳光灿烂而不温暖,光与影形成鲜明的阴暗对比,使她的脸部轮廓愈发清晰,也更加生动。在她身后,平日里人影交错的情侣林空荡荡的,原色实木长凳有些甚至落满了树叶,显现出北国初冬所特有的寂寥景象。
范剑张张嘴。思思不是处~女,他昨晚就已觉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自己这只生涩的小菜鸟,完全是在她的引导和帮助下,最终才一振冲天。这丫头似乎也没打算刻意隐藏,一直很主动,动作甚至有些熟练。
而且,也正如思思自己所言,在她与清清之间,范剑跟后者更亲近一些。因为,他总感觉思思很有心机,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冒出来,并且主动示好,不由得不让人怀疑她的动机。相比较而言,清清虽然也有些小狡黠,却让人放心很多。至少从表面上看,她自己相识、飚酒,感激乃至心生好感,一切都顺利成章。
这两点,他心里早有感触,却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主动说出来。关键是,这根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甚至有可能让人心生厌倦。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更加看不懂她了。
清清低垂螓首,缓缓道:“我曾有过不光彩的过去,对此我哭过、怨恨过,但却不后悔,因为如果不是那样,我可能早已饿死街头。不过,我也知道自己失去了爱或者被爱的权利。你知道吗?一个人的痛苦往往源于心太高。这就好比明明拿着一手烂牌,却还奢望着大杀四方,结果期望值越高最终摔得越惨。”
“对。”范剑点点头。
清清苦涩一笑:“道理容易理解,做起来却很难。就像我,即便是这样,还是不甘心找个平凡的男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害怕,不想再做噩梦。后来我就想,既然自己不配独自拥有一个真正心仪的男人,和别人共享一个也不错。哪怕他只真正爱过我一天,这辈子也算值了。”
“所以你选择了我?”范剑看着思思平静的容颜,突然隐隐的有些心痛。噩梦、不配、共享、只爱我一天……天知道这丫头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么绝望的想法。
“恩。”思思仰起头来,眼睛里多了几分光彩:“你这人虽然不帅也不够强壮,而且首次见面时,让人觉得特老土,与我最初的想法相去甚远。不过看你第一眼,我就有种感觉,你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你这个人,不同寻常!”
“是吗?”范剑心虚的看看自己,还是一身运动衫,与那日在八度空间与思思首次见面时如出一辙,苦笑道:“我可没瞧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人的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如果非要说那段生活留给了我点什么好处,就是它们。”思思指指自己的眼睛,自嘲之中带着苦涩,过了一会又道:“后来,我暗中了解过你,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知道的越多,越是好奇。那晚,我和清清喝醉了。我们的姿色虽不及林若溪、陈小沫,自问也不差。你没有趁机占便宜,说明你是个好人。上周四,你率队智斗张扬,所表现出来的从容、智慧和骄傲,更让我坚信你不是池中之物……”
思思一连说了很多,全部是近来她所知道的点点滴滴,并融入自己的见解。正当范剑叹息这丫头煞费苦心以及惊异自己竟然有这么多优点,思思突然话语一转:“不过,让我最终下定决心的却是昨晚。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如果当时在大排档你退缩了,哪怕之前印象再好,也只当看错了你,从此形同陌路。我没想到,你不仅站出了出来,而且那么厉害。这才是真男人!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若不是你身体出了状况,应该不会那么草率就要了我吧?呵呵,可真是个有趣的小男人。”
“呵呵。”范剑干笑,那确实是个美丽的错误。
思思沉默一下,强自展颜一笑:“好啦,本姑娘自我剖析完毕。你若不嫌我身子脏,就给我留点空间。你要是在意,并且无法接受一个不是为了爱而留在你身边的女人,那就……那就算啦。其实,我无所谓啊,这一天真正体验了一把被人爱的感觉,并且残花败柳还……还骗走了你的第一次,嘻嘻,赚到了呢。”说这里,她吐吐舌头,似乎想扮个鬼脸,证明自己真的不在乎,却是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去,拼命闭上嘴巴。
范剑看着她扭头看天,香肩不住的抽动,叹道:“丫头,你这是何苦呢?”
思思深吸一口气:“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绝不后悔!”
这时,一片树叶袅袅的飘下来,落在她长发上。这一带多是杨树,树叶宽大且颜色黄绿,而这片叶子却只有硬币大小,鲜红似血。挂在思思三千青丝上,就像一朵红艳的小花。
范剑伸手摘掉叶子,随即猛的下腰将思思横抱起来,道:“闭上眼睛,等我让你睁开时再睁开。”
思思经过最初的慌乱与错愕,乖乖的闭上眼睛,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下来。随即感觉从范剑身上传来一股雄浑的巨力,然后他抱着自己跑了起来。她不敢睁眼,却知道范剑一定跑得非常快,因为耳边呼呼的风响,只有小时候爸爸骑着摩托车送自己上学时才听得到,带着她的长发也像狂风中的垂柳枝。再后来,感觉范剑似乎作出了跳跃的动作,耳边风声不减,而整个上升过程却像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经过短暂的滞空,两人急坠而下。这种过山车似的感觉让思思本能的想要尖叫,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猛地感觉身子一顿,随后听范剑笑道:“可以了,睁开吧。”
思思睁开眼睛,登时呆住了,脚下不再是小树林,而是墙外那条熟悉的小道,隔着将近3米高的围墙倒是可以看到里面拔地而起的白杨树,骇然道:“这是……你怎么出来的?”
“跳出来的。”范剑笑笑,双手依然横抱着思思:“我这样做,是想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过去如何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跑不了;第二,我确实不同寻常,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人不再受伤害。”
不是处~女又能怎样?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命运归自己掌控?范剑不是假道学,不会因为这将人一棍子打死。不是为了爱?一个女人为你身心付出,且不讲求回报,这不是爱又是什么?她或许不够完美,或许过于精明冷静,或许有些行为方式让感觉不舒服。但这难道是她的错?外表坚强往往是内心脆弱的保护色。细细想来,思思此番作为与红拂夜奔何其相似。凭什么别人成为千古佳话,而她却要哭着笑?
思思身躯一颤,随即喜极而涕,抱住范剑脖子,忘情的用力吻上去。她抱得是那么紧,就像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稍有放松就会脱手而去一样。
“要我。”她媚眼如丝,在范剑耳边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