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晚,纸蓉都睡得不太踏实。天刚蒙蒙亮,就自个儿醒了。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有风铃在响。这声音,昨天泡药浴时也听过,似乎是送报纸的响动。
小小的风铃声像鸟叫一般敲在幽暗的空中。纸蓉躺在床上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忽然的觉得没着没落的。刚想深呼吸定定神,就听到外间猛地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清脆尖锐的破碎声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明晰得让人发毛。纸蓉一惊,赶忙下床去。
“师父……?”她揉着眼睛走出房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优平素惯用来喝茶的杯子,在地上碎成了八瓣。亮白色光滑的瓷片儿,摔在朴实无华的木地板上,像冷天里的雪娃娃蹲在泥土中,华美粗糙,对比鲜明。
优常把这个杯子扔来扔去,但从没见他摔过一次。可一摔,就摔了个四分五裂,碎了个彻彻底底。躺在地上的瓷片,还泛着水光,像心碎了在流泪。
纸蓉心头一震,带着不祥的预感往上看去。就看到优一个人站在窗前,侧对着厅里。面色灰白,血色尽失,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远方,没有焦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微不可见的颤抖着。一张报纸无力的从手中滑落,沙一声摊在地上。优左手还保持这拿报纸的姿势,但整个人却已经像那张掉落的报纸,被打击得要撑不住了。
看惯了优的云淡风轻,嬉笑怒骂。总觉得优能淡然道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颜色。第一次看到优这个样子,纸蓉吓都吓坏了。话也说不利索的一叠声儿问:“师……师父……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优没回话,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僵直的站在那里。唇色苍白,除了起伏不定的胸口,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往日神采奕奕的双眸,空洞得像冥海深处的漩涡,里头什么也没有。灰白灰白的,死寂一片。
纸蓉颤抖着靠过去,伸长手去捡那张落地的报纸。一行字映入眼帘,脑中立时被炸得无法思考。手一滑,报纸一抖又要掉在地上。
5月6日深夜,主君于风城郊外遇袭,最终身亡。
心核破裂。
心核破裂……就是说……主君……毁灭了?
纸蓉哆嗦的手,堪堪捞住了下落的报纸,不敢置信的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