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样做会比较好。怎样才是优雅自如,明哲保身的复仇。现今无论怎样算,也算不清楚了。时隔已久,这件事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但喵可一晃神,仿佛还能听见罪孽重生之后,闷声出言的幻意说的话。
他说:“我不懂,真的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算再有隔阂,游副队长……他就忍心让师父这样被践踏?”
这是那几天来,幻意说的,唯一听起来有感情的一句话。像是质问,却带着灰心丧气与……失望。
他能找到护卫队,游就找不到吗?家姐都听到了消息,难道游听不到吗?游的能力是多么强大。为什么无动于衷?为什么让他们孤立无援的死在异地……
幻意不明白,也不太想明白了。这句话说完后,他当场就卸下了战队铭牌,申请退队。师父已经离开了,那个队伍,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程序批准很快就下来了,幻意的身份铭牌上,不再打着战队烙印。幻意看着自己的身份铭牌,沉默了好长时间。用手指反复抚摸着边缘的空白,像是不相信,又或是觉得少了什么。
喵可在那,守了他一天。看着他四级的能力消失又恢复。看着他被自家的姐姐带回化雪城。
那时候的幻意,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一言不发的收拾行装,交还战队法器。到最后,要走时,他背对着她,说:“我杀了太多人了,从今往后,再也不想杀人了。”幻意的语气听起来很累,有种看破红尘的淡漠,“我这个样子,也没脸去见师父,哪天你们要是碰到他,帮我跟师父说……”
幻意说到这,咬唇,带了哭腔。喵可看到樱花树下,幻意单薄的背影在颤抖。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尽力的平稳着。
“就说徒弟没用,枉费师父多年的栽培教诲,从今往后,不劳师父再操心了……”
狂风拂过,樱花花瓣片片坠落。慢悠悠的洒成漫天粉彩。
“当时幻意还说,队长以后要是碰到什么事,吩咐到他头上,只要是跟战队无关的,他都全照做呢。”明亮的厢房里,喵可一边嗑瓜子儿一边说。神色苍茫,像是在遥想一个传说。
“决不推辞。”这是幻意的原话。
但要是和战队有关的呢?当时喵可急忙问了一句。大家都在传优会再组一个队伍杀回来。如果是这样,幻意会加入吗。
那时,幻意站在空旷的花林中,沉默了半响,最后吐出四个字。
“那就算了。”
那就算了。
幻意说完后,就被他姐姐带走了。带着残破的身体,空荡荡的袖口,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一起走了。再不想管战队的事。
他从此往后,与优游战队。
再无瓜葛。
做出这个离去的决定,他终究,也没能恨上游君吧。所以不忍心跟游成为死敌。于是干脆转身离去。
那天午后,粉色的花瓣遍地翻飞。幻意在喵可的记忆中,就定格成漫天花影里的一小块青色。与繁华盛景,格格不入的,越走越远。步伐缓缓,却是一步不停的往前走去。
往后流浪的过程中,喵可几次路过化雪城。只听闻化雪族二公子,在参选中受了重创后,便避世行医,不问俗事,终生茹素。
凤凰花落梅花开,手中沾过的鲜血,什么时候才能被药草和清澈的雪水给洗干净呢。
六百年过去了,够了吗?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那么些年,手中洗刷出的人命……够了吗?
幻意站在他姐姐面前,有些恍惚的这么想。
“你想好了?”寒清望着自己的弟弟,平和的说。
幻意睁开眼,平静的直视寒清。
“是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