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凰歌 008 藩国献美人
作者:醉半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当初,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她看见他拧眉,沉声说着:“如此一来,这些百姓,就当真是走投无路了……”

  随即,他垂首看了看她,眸子闪了闪,拂袖离开了。

  她愣在了原地,她不明白他当初为何这般说,哪怕是现在,也是不明了。

  墨苍落,你若是当真痛恨这五大门派,心念这天下苍生,如今,又何必执掌苍流,抵触这统一之势?

  她凝了眉,从小到大,虽是自以为精明无比,却偏偏看不透他。

  几日后。

  紫宸殿里,弋栖月坐在桌案边,一手执笔,一手翻着那奏折。

  自己继位不久,如今,又到了藩国示好之时了。

  夜宸卿立在一旁,俊美的脸上带着几许清浅的笑意,他一袭月白色的靛蓝花纹的长袍,身形挺拔,却又有几分清瘦,此时此刻,正垂眉沏茶,茗香四溢。

  “宸卿。”弋栖月忽然启唇,低声唤他。

  夜宸卿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首,回神看着她,端起那托盘来,向她走了过来。

  “陛下,请用茶。”恭敬而又温柔。

  弋栖月抬手,接过茶盏来,轻呷一口,甚好,这茶不凉不烫,恰到好处。

  心中也不禁暗道,这夜宸卿身为夜府之人,果然也非是泛泛之辈。

  “宸卿,来看,各国使臣近些日子便要到了,西宛国和东咎国,竟各自献给朕一位皇子来。”她平平淡淡地说着,想瞧瞧他是何种反应。

  夜宸卿闻言,颔首道:“是,陛下。”随即微微偏过头去,看着弋栖月指尖所点的字迹,轻轻颦了眉,却又不着痕迹地掩饰了去,道:“陛下……欢喜便好。”

  弋栖月听他说得云淡风轻,不禁抬眸扫了他一眼,只见他的侧颜映着窗外透来的温和的阳光,金黄晕染,那眉眼愈发好看,墨发梳理得有些蓬松,但是却意外地整齐明朗,此时随风轻轻的晃动着,是了,夜宸卿,墨苍落,他们本都是绝代风华的男子。

  心中,却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手腕一抖,只听‘当’的一声,这花瓷的茶盏便重重落在了桌案上,而那杯盖却是牢牢地固在那茶盏上。

  却是不知,她方才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力道,才能让这盖子如此牢固地禁锢在这茶盏上。

  夜宸卿见状微微一愣,随即身形微微一晃,单膝跪地,轻轻执过她的手来,垂眸看着,轻声道:“臣下知错,陛下可还无恙?”

  他轻轻地抚弄着她的手指,他的手温热暖和,动作轻柔无比,半晌,抬起头来望向她,那眸光清澈而又温柔,如同溪流中的一尾恬淡的鱼儿。

  弋栖月却狠狠甩开他的手,翻手过来,骤然扼住了他的下颚。

  她的手冰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夜宸卿只觉下颚处骤然一痛,是了,她的力道……不可谓不重,女皇陛下,从不当面表现出她的温柔。

  除了……

  那天,清晨。

  那是他察觉到的,最为温柔的她。

  “陛下。”他愣了愣,没有颦眉,面上也无丝毫痛苦之色,只是微微启口,唤她。

  “夜宸卿,既是随朕回宫,便是朕的人,若是还念着你那师妹许嫣,又何必在朕面前惺惺作态!”她的声音冰凉,一字一句。

  “陛下,臣……”

  “出去。”她却垂了眸,手骤然卸了力道,松开他,只是冷冷地甩来一句。

  “……是。”他启口应着,行礼离开。

  她垂了头,不去看他,只是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

  忽然轻轻抬起手来,抬眸,却见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门边。

  苦笑。

  夜宸卿,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你可知,方才的问询,朕不过是想得到你一个‘不’字?

  “庸和。”半晌,她慢悠悠地启唇,一旁的大太监赶忙上来,躬身道:“陛下。”

  她扫了他一眼,翻手取出一个靛蓝色的瓷瓶,放在桌上,指尖轻敲桌面:“把这伤药带给夜公子,命侍从好生侍候着。”

  此言一出,庸和心下有些疑惑,可他一向对陛下颇为忠诚,便赶忙躬身道:“是,陛下。”

  此时,碧溪已经拿了帕子等东西来,俯身道桌前,小心翼翼地擦着这桌案上的水渍。

  弋栖月抬眼看了看她,目光终于柔和了几分:“碧溪,朕……果真是对他太粗暴了。”

  碧溪闻言,动作顿了顿,抬首看向如今的女皇,昔日的郡主:“陛下,婢子瞧着,夜公子并非是心甘情愿说出那句话的,想来,应当是不愿忤逆陛下的心意。”

  弋栖月闻言,垂眸又思量着,半晌,抬笔在那几章奏折上落了墨,合上来,道:“罢了,这般同你说,也是难为你了。”

  碧溪笑笑,道:“婢子无能,担不得什么大事,若是能替陛下分忧,也是荣幸得紧。”说着,已经清理了水渍,收好工具来,行了个礼。

  弋栖月扬了扬唇,冲她点点头,道:“难为你有这般心意了,歇息去罢。”

  碧溪称是,行礼退去,而此时,只听王公公通报道:“启奏陛下,秦断烟秦大人请见。”

  本来打算歇息一会儿,此时又打起精神来,道:“请她进来便是。”

  话音刚落,秦断烟却已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陛下,臣今日有一事相求。”

  “哦?”弋栖月挑挑眉,抬手示意她坐下。

  这秦断烟原本是与她针锋相对的死敌,后来几经波折,终于决心助她继承大统,弋栖月已然习惯了她这般不拘礼节,宽容得紧。

  更何况,秦断烟屡进诤言,实为贤臣。

  可今日,她听见她这般说话,便已大致猜得了一二,此番,断烟前来,怕是为着那戾太子——弋鄀轩。

  正想着,秦断烟却已然开口:“陛下,鄀……不,戾太子在宫中已经绝食近五日了,在这般下去,怕是撑不过去了,陛下,可否允许臣下前去看望他一下?陛下,他……”

  弋鄀轩……弋栖月一向明了,精明如秦断烟,若是当真在意这弋鄀轩,怕是会在那软禁的宫中,安插不少的眼线,如今看来,她猜了个正着。

  只是,她未曾想过,当初为了助她登基,秦断烟毅然潜入太子轩的身边,日夜蛊惑,终究搞垮了他,却竟也对他……动了真情?

  她噤声了一会子,终于颔首,启口道:“戾太子乃是朕的堂兄,精神抱恙,秦大人便代朕去瞧瞧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