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筝说:“我爹一会就会回来,你还是原路回去吧。”
马春雪说:“我从长阶下去吧,我只会向上爬,还不知道怎么下去呢。”
南筝说:“从长阶下去,你也出不了石阵,会困死在里面的,不如我借你一条长绳,你顺着绳子下去吧。”
马春雪不及多想,便同意了。
南筝果然取来了一条很长的绳子,绑在她的腰上,将她从窗子放了出去。
待她下去了一半时,南筝从身后拔出一把大剪子,冷笑一声:“看你还敢不敢打我师父的主意!”
“筝儿,让你去厨房,你怎么跑到师父房里来了?”南平半天没见南筝去厨房,便过来找她,没想到正看到她拔下剪子要害人命。
“师兄,这女人不要脸,勾引师父!快来帮我!”南筝见南平过来,立刻将剪子递给他,“你来剪吧。”
南平接过剪子,从窗子扔了下去。
“师兄!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骗倒她,你就这么放走她了啊?”南筝急得嚷嚷起来。
南平冷冷地说:“这种事每个月都有好几回,你准备天天在这里守着,一个一个杀掉她们?”
“你知道这事儿?那你为什么不替师父教训她们?”南筝不理解地大声问。
“师父都只是小小惩罚她们一下,没有取她们的性命,你为什么这么歹毒,出手就要人命?”南平责备道。
南筝怔住了,是啊,她为什么这么歹毒,她也曾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深知坠崖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将别人扔下去?
“我……”
“我知道,你是见不得有人亵渎师父,我一开始也是,可是后来一想反正她们也只是对师父有些痴心妄想,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何必非要取她们的性命呢?”南平开导她说。
南筝满脸怪异地惆怅了一会儿说:“你刚才说这种事,每个月都好几次?”
“是的。”南平早已见怪不怪了。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基本上是,但也有来好几次的。”
“呃……接受不了啊,”南筝抚着自己的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南平疑惑地问:“你那是什么反应啊?”
南筝跳着脚说:“那些女人都是什么审美啊?连老人家都不放过,你想想那个画面,可怕不可怕?”
南平屈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你是个女孩子,你自己知道不知道?而且师父哪里就是老人家了?”
南筝侧脸问:“那你见过师父的真容吗?”
南平当然是见过的,可是他怕他说见过,这丫头一定会死缠烂打地追问。
他摇了摇头。
南筝有些失望,她其实是希望从师兄口中多知道一点师父的事儿的。
“看吧,你也没见过,所以从咱俩的年纪推算,师父的年纪也应该算是个老人了吧。”
南平不想再和她闲扯了,提醒她说:“这是师父的房间,我们都不便久留,出去吧。”
南筝回头看了一眼窗子,有些意犹未尽。
她回擎天殿三天了,她师父一直都没有回来,殿里只有她和南平以及几个干粗活的。
她闲得发慌,便将师父的被褥拆洗了一遍,缝被褥的时候,她因为看不清,好几次扎在手上,针脚处流下了血迹都不知道。
做完了这些,她又无事可干了。
她在师父的衣柜里翻找了一下,将压在最底下的衣服找出来,重新洗了一遍,晾在外面。
南平路过,瞥见她将长绳上的衣服捋得平平展展的,原本没打算理睬,可是第二眼瞥过去,他认出来,这是师父的衣服。
“师妹,你洗的是师父的衣服?”
“是啊?师兄有没有要洗的衣服,我一起洗了吧。”南筝回头,对师兄甜甜地一笑,她很高兴能像普通人家的姑娘给父亲、兄长洗衣服一样,给师父、师兄洗。
“那个,师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你怎么连他的内衫都拉出来洗了?”南平震惊,师父的脾气她难道不知道?
南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然后又绽开,“没事的,晾干后,我迅速叠起来,放回去,他不会知道的。”
南平摇摇头,走了。
南筝坐在台阶上,仰望着师父的衣服,师父的衣服基本全是同一颜色,黑底白色花纹,或者白底黑色花纹的,一如师父的为人。
她望着、望着便悄悄地笑了。
回到南华山这几天,她几乎没再想起过七王和青珺,没再想过报仇的事,心里十分平静,止水一般。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渐渐犯困,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盹,时间并不长,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抬眼又看了一眼师父的衣服。
“奇怪!”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花,她扶着廊住缓了一下,又赶紧看向衣服,不对,衣服少了两件!
她奔过去,数了三遍,又着急地回忆了一下,她明明记得自己洗了三件外袍,两件内衫,现在只剩下了三件外袍,两件师父贴身的内衫不见了!
一股冷汗流下她的脊梁,她竟然弄丢了师父的衣服!
她抱着头冷静了一下,然后冲回殿中去找南平。
南平正在研磨药材,见她冲了进来便说:“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你自己去玩吧。”
南筝跑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衣袖,少声地问:“那个,师兄,刚才我睡着了以后,你是不是把师父的衣服收回去了两件?”
“没有啊,师父的衣服不见了?”南平瞪着眼问。
“啊,没有,衣服在呢,我就是随便问问,哈哈哈哈,今天的天气真好,衣服一下就晒干了,哈哈哈……”她笑着退了出来,一出来立刻就垮下了脸。
师父的衣服到底上哪去了?她向天伸出双手无声地问。
刚问完,她就突然定住了,联想起那天爬悬崖的女人,她忽然明白了,师父的衣服只丢了内衫,一定是被某个色女人偷走了!
她立刻跑起来,一阵风一般冲进师父房间,推开窗子向下看,她只看见了陡峭的岩壁,却没有看到有人的踪影。
她不甘心,在屋里转来转去,最终决定,明天再洗一次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