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户开着,吹进习习凉风,窗帘随风轻轻摆动,还有她的轻柔发丝。
此情此景,雍鲲心里其实是想多陪卫沧海一会儿,可是未免让卫沧海觉得突兀,他还是开了口。
“你今晚好好在这里休息,脚受伤就不要到处乱跑。”雍鲲站在病床旁,看着低头不语的卫沧海,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我走了。”
雍鲲走了两步,发现卫沧海没有任何反应,他放心不下,回头发现卫沧海仍旧低着头。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感觉到此刻沉默的卫沧海有些不正常。他犹疑再三,还是没有忍住走过去,难掩关切的语气:“怎么了?”
“你不是回去了吗?还回来干什么?”依旧是那不饶人的语气,却带着哭腔,传到雍鲲耳里,令他不由自主的心疼。
雍鲲轻轻坐到床边,柔声问道:“怎么哭了?要是脚很疼的话,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卫沧海哽咽了几下,大颗眼珠簌簌掉落,滴在床单上,砸在雍鲲心上。“这点伤算什么,我还受得住。”
此刻的卫沧海没了之前跋扈的模样,却是眼含泪珠,楚楚可怜,引得雍鲲想要呵护。
卫沧海不喜欢医院,一直都不喜欢医院,她恨医院。她恨医院到处都有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她父亲车祸那年,她赶到医院时,父亲刚好被推进手术室,出来时被医生告知伤重不治,她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那是她的父亲,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十几年,父亲几乎给了她所有的温暖和爱,她曾经发誓,等她出来工作赚钱,一定要让父亲过上幸福的日子,不再外出奔波劳累。
可是,卫沧海还没来得及履行承诺,父亲就永远地离开了她……
雍鲲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痕。
他以前看见女人哭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这次却不同。卫沧海的眼泪,卫沧海的啜泣,都十分令他在意。
他的心脏好像被砸中一样,一阵一阵地揪疼。
“想起伤心事了?”
“嗯……”卫沧海点点头,不过她不打算多说什么。知道她不愿意说,雍鲲也不追问,而是张开双臂,将卫沧海轻轻地拥在了怀里。
“我哭的……事情……你不可以……说出去。”卫沧海靠着雍鲲的肩膀,啜泣着说道。
雍鲲无奈叹息,她还真是多心,他能跟谁说去!他才没这个时间,更没这个闲心。
卫沧海哭着哭着,苦累了,就和着被子睡着了。雍鲲一直陪在床边,一直等到卫沧海沉沉睡去后,他才放心离开。
黑夜沉沉整个城市已然入睡,雍鲲的心不知怎么的,被眼前这个女人一直牵动着,悸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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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沧海一早从医院醒来,想起昨天的事情,暗怪自己怎么就脑袋发热同意住院了呢。虽然雍鲲说费用他全出,但是怎么也没有让他出这份费用的道理,到时候她还是得还他,到最后还不是花的她的钱。既然最终都是花她的钱,那昨晚为什么要同意住院呢。卫沧海想清楚后,真是悔不当初,直拍自己脑袋,真想一头撞死得了。
她又想起来,昨天居然还哭着和雍鲲抱在一起,真是丢脸死!卫沧海啊卫沧海,你就那么缺爱吗?随便一个人,你就能这么抱着人家哭,好好反省吧!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被包成了一个球。咦?上面,怎么还写着子?卫沧海凑近一看,上面黑笔写着“不许提前出院”。
“谁呀?这人,怎么随便在人脚上写字啊?”卫沧海对着空气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