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打了数十个回合不分仲伯。

　　实力势均力敌，又斗了十来个回合，娄炎依然生龙活虎，然而岳纪似有些力不从心，娄炎面露得意之色，就在这时，脚底咯上石子，他被绊了一跤，趔趄地往后倒去，剑差点被岳纪挑飞。

　　娄炎微惊，尚未喘息，岳纪穷追不舍，长剑滑过他的剑，流利的动作一路到底，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岳纪得意一笑：“你输了！”

　　璃园的一草一木岳纪了如指掌，他自知不敌娄炎，就故意引他至这一块草地。

　　娄炎方才胜利在即一时得意忽略了脚后的石子，没想到几息之间形势来个逆转。

　　岳纪竟巧胜于他！

　　事出意外，娄炎愣是半晌没说话。

　　他不服气这么输。

　　不是输给他，是输给一个石子！

　　他神色微凛，以剑挡开岳纪的剑锋：“再来！”

　　岳青珊及时喝住两人：“够了。这一局四哥胜了。娄炎，你说话算话，放过他！”

　　放了他？

　　娄炎听了岳青珊的话，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原本打这个赌是志在必赢，从没想有想过会输给岳纪。

　　岳纪背叛了岳王府，放走岳纪，他若是把东月的机密告诉沐明帝，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急于辩解：“我没有输给他，方才我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脚，或许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故意耍的花招。这一局不算。再比一次！”

　　岳纪忽然大笑起来，面上露出嘲讽的意味：“你们说话什么时候算数过？”

　　娄炎不满。

　　岳纪继续耻笑道：“输了就找借口赖帐，姓娄的，你除了有个厉害的叔叔给你铺路，你还会什么？若不是巴结岳伯纬捞得一官半职，就凭你那点本事，能做从二品的官？我早料到你反悔，所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岳青珊杏眸圆瞪。

　　她不想有任何伤亡。

　　找娄炎来的目的是想扭转自己的颓败之势，救下锦茜，但也不希望四哥会爱伤害。

　　岳纪虽口是心非地这样说，私心里希望七妹从中斡旋。

　　岳青珊挡在剑弩拔张的两人中间，伸手阻拦道：“人无信不立，娄炎，方才你下的赌约，不光是我听见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你违反赌注在先，让将士们怎么想？”

　　娄炎有些沮丧，仍不肯认错：“青珊，不是我悔言，是他绝不能放。若他日后投奔北灵，对东月不利，更难收拾？以他对东月的熟悉，现在放他是纵虎归山。”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她因为五哥的事对岳纪心怀愧疚。

　　而且日后的事谁能说得清？

　　连她自己都死过一回重生呢。

　　岳纪有背叛东月的可能性，可那只是可能，实际上目前为止，除了想害死锦茜这一条，岳纪并没有与北灵暗地勾结的交易。

　　总不能因莫须有的罪名，脑子里存在的犯罪想法就下死罪吧。

　　岳青珊转身对岳纪道：“四哥，不管你有什么心结，你和大哥、和我有什么误会，你还是东月岳王府的四公子，你还是皇上的四弟，七妹的四哥，今天你在这里发誓，不管如何绝不投奔北灵。能做到吗？”

　　岳纪鹰眼微眯，“娄炎输给我，他可以食言，为什么你要我发誓？我发了誓难道就能取得你们的信任？你们个个都是血统高贵的人，我发了誓就能不死？大哥会听你们的？”

　　娄炎不耐烦道：“青珊，让开！今天必须杀了他。”

　　“四哥，只要你发誓，今天娄炎下的赌注一定会践行。”

　　“是吗？娄炎。”岳纪透过岳青珊望向对面倔着脑袋的人。

　　娄炎没有则声。

　　岳纪对天举手大声道：“我岳纪对天发誓，离开东月绝不投奔北灵，如有违约，就让我——”

　　“不是你，是丁姨娘。”岳青珊打断他的话。

　　她知道四哥的软肋在哪。

　　岳纪怔住。

　　看着七妹精明的杏眸，心里默默流泪。

　　是啊，他还有个亲娘在东月，他怎么忘了，如果他死了，亲娘必定受不住双重的打击。

　　如果他去了北灵，亲娘会被千夫所指，依岳伯纬深藏不露的狠毒，亲娘定有性命堪忧。

　　他这一世，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到他的亲娘处境。

　　岳纪虽然憎恨王候将相嫡庶有别，可他于丁姨娘来说，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在母亲面前，无论多大的岁数，都是个孩子！

　　他终于抬起头缓缓开口道：“我岳纪对天发誓，若投奔北灵，就让生母天打雷劈，暴疾而亡！”

　　说完他双目惺红，“可以了吧？”

　　这个毒誓够狠！

　　娄炎撇撇嘴，没有再与他理论。

　　反倒是岳青珊回过头来望向他，眼睛在同他说话。

　　娄炎炎越过她的目光，盯着岳纪几近哭出来的表情，冷冷道：“别忘了今日之誓。”

　　岳纪冷哼着就要离开，岳青珊唤住他：“四哥，把信留下。”

　　他驻足丢下信，扔了句：“照顾好我母亲。”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五哥死去，四哥走了，大哥当了皇上。

　　嫡母与六姐搬进了皇宫。

　　曾经生活了十五年的岳王府，欢声笑语一夕消失。

　　曾经踏青的胜地璃园竟成了荒芜之所。

　　“青珊，真知道这决定对不对。”娄炎若有所思。

　　他疑虑的是岳纪背叛东月，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岳青珊默默拾起地上的信，边走边言：“这是赌约，不管如何你要践行。守诺对一个将领来说更重要。”

　　岳青珊走至荷塘边把信毫不犹豫地扔下去。

　　娄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表情诧异：“什么信？”

　　半个时辰前岳青珊派人快马加鞭请他来璃园，及至到了只知道岳纪谋逆，要加害锦茜丫头，但却不知因何而起。

　　这封信似乎很关键。

　　要不然岳纪不会为了这信谋杀锦茜吧。

　　他正想看个明白，信已经被扔进水里了。

　　岳青珊怅然道：“没有什么，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

　　信里确实没有什么，只有两个字，“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