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珊失落地偏过头去,低沉地“哦”了一声。
“怎么,不乐意?”沐子良蹙眉看她满脸不悦的表情,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
亏他倾国之兵力,来解救她,换来的却不是真心,仅仅是一副孤傲不屑的态度。
时隔一月未见,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扑向他的怀里撒娇吗?
沐子良苦笑,要她撒娇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松开手,淡定地再次闭目养神。
没料到郡主与沐景帝见面会是这样尴尬的冷场,锦茜打破沉寂道:“郡主您好些了吗?”
“锦茜,你为何帮着昭叔叔陷害我?”岳青珊这时想起禅房里的情形,说是她‘私’作主张的,青珊不信。
没有昭叔叔的指使,锦茜绝不敢做了这种事。
“婢‘女’……没想那么多,原本是想为郡主好。”锦茜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她压根就没想过沐景帝真得会来东月,而且只带着数十人就解救郡主。
这时,她也不便数落沐景帝血洗兰若寺的事,何况沐景帝就在身边静听着她们的对话。
锦茜只剩下心虚与懊恼。
见她已有悔意,青珊没有再深究下去,车厢里一片死寂。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喜极而泣的拥抱,有的只是沉默,沉默……
沐子良的热情慢慢冷却下来,他无意多问。
也无意再追究当日宫变时离他而去的原因。
只是默默地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马车外面步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公子,我们已经出了建康,咱们的人没有伤亡,现在已是午时,属下建议去附近的五里亭休憩整顿,午后再出发,公子认为呢?”
沐子良听了,沉声道:“可以。”
接着,马车里再次迎来了一片沉默……
步归跟随沐景帝多年,是他的心腹,对主子的心思已揣透了九分。
但他也不便继续聒噪。
心里只是担心,这两人的心结何时才能解开。
岳青现掀帘见马车马驶在官道上,周围人烟稀少,这是能往丹阳郡方向的路。
又过了一柱香工夫,大家终于在五里亭安顿下来。
几个人来至亭边设的小小茶馆,先坐下来吃饭。
饭间无语。
气氛很僵冷,同热气腾腾的饭形成鲜明的对比。
步归同锦茜都暗里观察着,公子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郡主,而郡主只是偶尔抬眸,目光无意间地落在公子身上,也不曾上心。
看得他们都有点困‘惑’。
千里迢迢地来寻人,怎么见了面反而闹起别扭。
沐子良的确心有不甘。
他费劲心机地营救她,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冷淡的回应。
饭没有吃几口,就闹心地就放下筷子,径自走回马车里休息。
“郡主……公子,这么用心地救您,为何您一个笑脸都不愿意给公子?”步归放下碗筷,眼看着沐景帝压抑着愤慨走进马车里,才把目光落在坐在对面若无其事的岳青珊身上。
“他见我就一副冷冰冰的脸,我为何还要笑脸相迎?”
中午茶馆里人不是太多,带着丝倦慵,岳青珊的目光只盯着满桌的饭菜,想着吃哪一筷好,眼里依然带着不服气,“他来救我,却又恼我,为何恼我,却又不说,我自认为没有负过他的心意。”
步归闻言叹了口气:“难道郡主认为不辞而别,不是负了公子的信任?”
“步归,你这话是何意?”青珊听了,觉得他话里有什么隐情,便放下碗筷,追问道,“什么不辞而别?”
“当日齐王殿下发生事变时,郡主为何只身离开?害得公子找寻数日不得,直到昨日公子突然打听到您的消息,不顾疲惫,连夜赶来寻救郡主,然郡主对公子却是这般冷漠态度,试想,公子会不会寒心?”
听了步归的话,岳青珊惊讶至极。
当日虽然离开得匆忙,但她当晚就写过一封信给了沐子良。
难道信没有送到?
娄炎!
猛然想到炎小将,恍然大悟,这件事估计是娄炎动了手脚,估计他根本没有把她的信送到沐子良手中。
那封回信估计也是假的!
岳青珊脸‘色’沉下去,再无心吃饭,放下碗筷,默默走回马车边。
只见马车边放了一只托盘,里面盛着已拧湿的‘毛’巾并漱口水,她想了想拿过来净手,然后才爬进马车里,掀帘就看见沐子良的幽眸正冷凝着她。
一方霸主,面‘色’看似云淡风轻。
一国郡主,一颦一笑都能令他心起‘波’澜。
青珊咬咬牙,默默走至他身边坐下,伸手试探地牵上他修长的小手指。
沐子良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就放心大胆地勾起他的小手指,回眸一笑。
男子抿‘唇’不语,这个时候说“你终于笑了”或者“为什么牵手”之类的都没有意义了。
感觉到他健硕的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揽入怀里。
好像要把她紧紧地融进自己的躯体似的。
她的呼吸几乎要窒息,想推开他的一双纤手,最终情难自禁地垂了下去。
就这样抱了很长的一会,车厢里只听到彼此加速的心跳声。
岳青珊犹豫地唤道:“子良——”
“嗯,我在。”
说着他才慢慢松手,健硕的手臂仍然紧紧地收紧了她的纤腰。
那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过!
他的幽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过了一会儿,松口气道:“我找你好久了。”
寥寥几字,前嫌尽释。
仿佛他们从没有分开过,前面发生的不快只是一场虚无的梦。
岳青珊定定地看着他饱含热情的幽眸,还是如从前那般得在乎她。
既直接又霸道的注视!
彼此的喜悦之情都写在脸上了,没有再刻意地隐藏内心最真实的感情。
灿烂的笑容齐齐绽放。
身子顺便就被他再次地揽入怀里,马车厢里一扫之前的‘阴’霾。
抬头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布着血丝,带着疲倦。
岳青珊的杏眸沾染了些许水雾,伸出手‘摸’了‘摸’他漂亮的下巴,笑道:“你明明很想我,为何一路冷淡?”
“还不是因为你?”说着手臂再次收紧,用力地抱紧她,恨不得立刻‘揉’进身子里。
幸好是在马车上,彼此之间还存有一丝理智。
马车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家准备好了即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