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娄炎领命,迅速地站最高处的点将台上,拔下旁边的旗子,开抬有规律地挥舞着。
东月军随着旗子的挥动不断地转换着各种兵阵,惊心动魄的队列,在战鼓声中轰动震奋人心,士气大震,一阵阵整齐的“必胜!必胜”声顺着江风传向对岸人的耳朵里。
风吹树叶狂舞,吹惊了站在廊沿上的魏秀宁。
她刚刚从娄语嫣给的训斥中消气平复了心情,这时,又被如鞭的风吹打着,心里吃惊,冥冥之中,担心会发生什么大事。
“将军一定会赢的。可是沐景帝也不能死。”魏秀宁纠结着,心里长叹。
虽然自我安慰,但心始终是悬着的。
惶惶不安。
纤秾站在旁边静候,方才发过火的夫人‘性’情依然捉‘摸’不透,她不再上前‘插’嘴,打破死寂。
她只好静静地站夫人身后,等着夫人发话。
风越来越大,感觉要下大雨,纤秾不禁走到廊沿边,抬眸看看天‘色’,这时不得不担心地脱口中道:“夫人,马上要下大雨了。”
“嗯,今日就在宁园过夜。”魏秀宁沉声道。
气氛又死寂下来。
隔了一会,她望向一直跟随她的纤秾:“你觉得我要不要对将军有信心?”
“夫人何出此言?”纤秾踌躇道,“婢‘女’觉得将军与夫人天作之合,将军对夫人有信心,夫人对将军也有信心。”
虽然知道夫人是介怀将军对岳珊的感情,但她仍是避重就轻道。
“那依你看,将军对宜安郡主的保护,是出于什么目的?”魏秀宁恍惚道。
她提的应该是将军把宜安郡主悄悄藏在别院的事。
那幢别院的存在,夫人起初并不知情。
但这也怪不了将军,毕竟夫人与将军真正圆房只在昨晚。
可能得到的多,想要得到的更多吧。
圆房之后,魏秀宁反而患得患失,她捉‘摸’不定的神‘色’令纤秾意外吃惊。
这不像曾经忍辱负重的魏秀宁。
好似长久被压抑了,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如火山喷发出来。
没错,夫人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想再忍辱负重了。
“夫人,稍安匆燥,婢‘女’想,将军只是像对待晚辈一样爱护宜安郡主,再说皇上与皇后也很关心宜安郡主,或许是皇上或者皇后,抑或是皇太后的旨意亦未可知。”
“现在什么时辰了?”魏秀宁突然又问。
纤秾转头看向一旁的沙漏,继而转向她说道:“已至辰时。”
辰时?
这么说大战在即了。
魏秀宁闭目默默祈祷,她希望所有人都免受伤害,这样她才能在夹缝中得到安宁。
风呜呜地带动着树上的枝叶,旁边刚植下的树突然连根拔起,众人见了神‘色’微凛。
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禀道:“夫人!夫人!外面风太大,危险,还是赶快进屋里吧。”
“那树都刮倒了,夫人,婢‘女’扶您进屋。”纤秾也吓了一跳,忙道。
魏秀宁淡定从容道:“没什么大事,那棵树不过是新植的,尚未扎根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
一句解释,令众人心下稍安。大家都佩服夫人的临危不惧,思路缜密。
更大的风势正在搅动着江面的‘波’涛。
江‘浪’高有半丈,直扑向战船,摇得江面的战船东倒西歪,这个天气,暂时不宜出船。
娄昭与沐子良见状,都不约而同地蹙眉。
这是老天也要阻止两国‘交’战吗?
大雨淅游淅沥沥,如珠子般掉下来,直砸在院外的地上,也敲击在魏秀宁的敢说坎上。
掐指算算,此刻,若不出意外,青珊应该已到了那座必经的寺庙处。
她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我并不想对付你,只是你让我为难,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了结?”
“青珊,别怨我,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回到沐景帝身边,皇上也不会再继续寻你,要挟你为人质,而我从此也高枕无忧。”
“若区区一个郡主都不能应付,又如何应付将军的心呢?又如何同沐景帝斡旋呢?”
……
魏秀宁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大雨,攥紧了手绢,纤秾误以为她害怕大雨,便安慰道:“夫人放心,这雨一会就停的,东月临海临江,天气就是这样,和咱们的北方气迥然不同。”
“既然嫁到东月,从此就是东月人,往后休要再提北方。”魏秀宁纠正道。
纤秾讪讪道:“夫人说的是。婢‘女’一时口快,不知轻重。”
虽然说着话,却仍然打消不掉魏秀宁内心的忐忑。
她更害怕那件事东窗事发,连累到自己。
也不知岳青珊如何了。
命运真是捉‘弄’人啊,想当初,那个倾城倾国的岳青珊与哥哥魏温筠棋艺不分上下,在整个东月有“北筠南珊”的称号,传为美谈。
没料到短短三年过去,她与岳青珊已隔阂到这个地步。
非要让她痛苦一世吗?
可是她不痛苦,这一世自己就要痛苦。
若将军已对她没有了男‘女’之情该有多好。
若是沐景帝已忘却了或者恨极了这个‘女’人该有多好。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行事了。
这件事只能秘密行事,丝毫不能‘露’出破绽,否则,她魏秀宁就将彻底地失去将军。
她愿意赌一把。
下棋的人都愿意尝试着走一招险棋吧。
岳青珊骑马至半路,天上乌云压顶,好像要下雨,她忙停在附近的一座庙‘门’口避雨。
刚至庙‘门’,那雨就哗啦啦从天倒下一般。
顿时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多亏荒效野外还有一座庙能避雨,正擦着溅湿在脸上的雨水时,从庙‘门’里走出一个小沙弥,道:“‘女’施主,要不要进庙里一拜?”
小沙弥这么说,只是好心地收留她进屋躲雨。
岳青珊想也没想就笑谢过跟着沙弥步入大雄宝殿,跪在蒲团上闭目拜了三拜。
外面的天黑如夜,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不时发出的闪电划亮了大雄宝殿里的佛像。
也许是因为下雨,岳青珊这才注意到庙里除了她,没有别的香客。
这时,忽而余光感触到旁边似乎一个黑影滑过,她目光一沉,不由得看向那黑乎乎的角落,不过是一只闪着绿光的黑猫躲在柱子后面,正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