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飞快上前禀道:“禀将军,在码头附近,我们的人看见夫人只身过江,去了对岸。.。”
娄昭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来的怀疑似乎有了验证。
魏秀宁去对岸干什么?
她过了江,然后北灵人就撤军了,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他沉沉的眸光闪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赵副官轻声令那人退下。
“撤!”娄昭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东月军秩序井然地撤离了江边码头。
一直没有说话的娄炎知道叔叔此刻心情不佳,自始至终像隐形的空气一般躲在众将士中。
“炎小将呢?”娄昭骑马走在队伍前列,突然问道。
娄炎忙骑马上前:“末将在此。”
“你领着众人先驻守着建康城‘门’外,没有我的吩咐暂时不准进城。”
“是。”娄炎听了,面‘露’喜‘色’,叔叔终于肯听他的建议了。
早就应该如此,保护岳家人的江山,实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得令后,欣然地领着大部队离开。
赵副官慎重地道:“将军,此刻若驻在城‘门’,依皇上的‘性’子,再加上郭太常的调唆,难免不会打草惊蛇。”
“城‘门’边是我们的人。”娄昭话说一半,赵副官就明白了,不会有人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而且只是驻守在城‘门’外,说明将军还是没有彻底地下定决心要让江山易主。
但沐景帝此次与他对决,不败似败,深深地刺‘激’到了娄昭。
他要和沐景帝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再作一次殊死较量。
从这一点来看,娄昭与沐子良都是赌徒。
娄昭骑马在前,突然改道往宁园方向而去:“即刻叫夫人来宁园见我。”
“是。”
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娄昭背手站在宁园大‘门’正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魏秀宁。
刚刚圆房的夫人。
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蹙眉地盯着魏秀宁看似无辜的眼神。
从马车上下来时,魏秀宁就觉得气氛怪异。
左右人都退下去。
魏秀宁没有打算将这次危机解除的功劳揽在自身,也就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娄昭。
娄昭犀利地盯着她,让魏秀宁心里一惊。
她面上仍强笑地问:“将军,这么急召我来宁园,不知为何?”
“赵副官说你接了青珊做客,青珊人吗?”娄昭淡问。
魏秀宁松了口气,原来是为这件事。
“将军,不如进屋里说吧。”秀宁笑语迎上。
娄昭冷着脸,没等她的手碰上自己的胳膊,已经先转身进去。
魏秀宁伸出的手一滞,尴尬地收回,跟着他走进去。
“青珊人在哪?”两个人走进院里,娄昭站定,背对着她,再次沉沉地问。
在岳青珊离开时,魏秀宁脑海里已经想过很多种借口,
但是真正面对娄昭时,所有的借口都显得很沉重,说不出口。
魏秀宁怔了下,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娄昭突然拔出腰间的剑直指着她:“是不是你把岳青珊送到沐子良身边的?”
魏秀宁吃惊地看着压抑着怒气的娄昭。
她吃惊的不是娄昭的误解,而是他的宝剑正抵着自己的脖子。
一夜夫妻百日恩,难道他对她一点怜惜都没有!
“将军,你既已知道我和沐景帝谈判,为何不知道岳青珊是怎么离开的?为何不问问我和沐景帝说了什么?为何北灵军就突然撤军?”
“你——说——”娄昭的剑仍没有回收,他一字一顿道。
显然不相信她有什么好意。
“将军,我孤身一人涉险,求得两国太平,难道这一点,比不上岳青珊的离开?”
娄昭不置可否:“你心里明白,是你‘逼’着她离开。你竟敢‘私’作主张,去见敌国皇帝,让人很难信服你的几句话就能让敌国人撤军!”
事实就是如此。
岳青珊想用自己的离开证明沐子良会撤军,但沐子良没有撤退。
而魏秀宁不过与沐子良说几句话,沐子良就撤军,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亦或协议!
魏秀宁的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将军既然信不过秀宁,为何又将秀宁留在身边?”
娄昭表情复杂地冷凝着她:“我相信你出自东月,还有一点良知,没想到你竟然‘私’自与北灵皇帝接触,他没有杀你,可知你在他那里还有用。你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吗?”
魏秀宁怔了下,看着娄昭漂亮的面容,因为生气而有些扭曲。
她挤出笑道:“是不是秀宁只有一死,才能获得将军的信任?”
娄昭表情怪异地盯着她,“你太自以为是了。以为‘逼’走了岳青珊,叫北灵撤军,我会感‘激’你?”
魏秀宁的泪止不住地落下。
她咬了咬,抓住剑刃,猛地上前一步,锋利的剑头扎进了她的‘胸’口。
她唔了一声,‘胸’口很快晕染出一朵红‘艳’的梅‘花’。
娄昭显然没想到她行事如此绝决。
这一剑已让他抛弃了前嫌,他慌‘乱’地扔下剑,扶住她即将倒下去的身子,纠结道:“你怎么这么傻?”
秀宁淡笑:“这样,才能解将军心头之恨。”
“我不是恨你,我是——”
气你,两个字没有说出口。
他长叹一声,打横抱起魏秀宁朝屋里走去,然后对候在影壁后面的赵副官道:“快请大夫。”
魏秀宁‘唇’‘色’苍白地躺在他怀里,仰望着娄昭,淡笑:“将军,岳青珊的离开,其实我也有‘私’心,我怕她会占了将军的心。”
岳青珊的音容笑貌浮现在沐子良的脑海里。
一只信鸽却在返程时落在跟随在他身后的步归身上。
步归取下信鸽脚上系的竹管,打开取出信纸展开看后,神‘色’略为沉重地看向骑马走在前面的沐景帝。
“什么事?”沐子良虽然没有回头,但在步归看来,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似的,他正打算捂着不说,没想到主子开口问起来。
他只好如实禀:“是发现了皇后的行踪。”
沐子良闻言,马停了下来,转过头,伸手要那封信,沉声道:“我看看。”
步归把信呈上。
从头至尾看了两遍后,沐子良眼角带笑,撇嘴道:“你猜皇后为何去庐江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