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蒋府被查抄,蒋济被押入地牢的消息传至皇宫时,满朝文武大臣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意识到沐景帝并不是像表面那样,风平‘浪’静,方才大家还暗自庆幸自己免于一罚,现在都不由得再次提心吊胆,为各自捏一把汗。
沐子良望向后面掀起马车帘子的岳青珊,青珊犹在错愕中。
回皇宫前,沐子良答应过饶蒋济不死,现在却抄了蒋济的家。
原来宽恕并不等于不罚,这原也符合他的‘性’情。
沐子良的脸‘色’‘阴’晴不定,他走过去,对青珊低声道:“你就在景仁宫里等我,哪也不要去。”
说完,也不等岳青珊开口,他朝步归使个眼‘色’。
步归安排人驾着马车先往景仁宫去。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挥手道:“把守好各个‘门’,不要放出一个人!”
“是。”虎贲大军异口同声道。
这响彻皇宫上空的声音令闻者丧胆。
岳青珊透过车窗看向这边。
他可能会借着此事铲除所有的障碍吧。
看着他率着‘精’锐部队远去的背影时,青珊推开驾车的人,自己抓紧缰绳,用力一甩,马车调转方向朝东华‘门’的方向奔去。
从马车上摔下的人吃痛地在地上滚了几下,起身时就看见马车正在远去。
那人吃惊地大喊道:“皇后,你去哪里?”
“快回来呀,皇后!”
“快,快拦下皇后。”
赶车人见马车不停,慌了神,对前面的看守东华‘门’的‘侍’卫说。
‘侍’卫们见是皇后,都不敢大胆阻拦。
岳青珊紧咬牙关,直接冲进东华‘门’,转了个弯,又往和秀宫奔去。
马车冲破了层层阻挠,抵至至和秀宫院‘门’。
这里的宫‘女’还不知前面发生的变故,更不知道皇上已经归来。
当看到岳青珊突然出现在眼前时,几名宫‘女’大吃一惊,跑进去通报端敬敏太妃。
青珊跨进和秀宫院‘门’时,一股浓浓的‘药’味刺‘激’着她的嗅觉。
空气中弥漫这股怪怪的‘药’味。
她心里一沉,传闻太妃抱恙,原来是真的。
里面传来阵阵的咳嗽声。
隔着令人喘不过气的‘药’味,岳青珊看到一个鹤发的老者,先迎了出来。
是,皇甫三老爷?
岳青珊指尖发颤地走过去,那老者看到她时,显然大吃一惊,带着一世阅历的眸子里散发着不敢置信的意思:“姑娘你是?”
“皇甫三老爷?”青珊没有回答他,先转问道。
老者点头:“叫我平爷爷就是。”
皇甫平依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太像了。
他略有些‘激’动:“你是木兰?”
“我姓,岳”青珊强装镇定地走进来,回头望向屏风里面,“来和敬太妃说几句话。”
皇甫平仍然在打量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青珊知道他‘激’动什么,可是事情她都没有明白。
还是一点,诺普俄是她杀死的,若她真是诺家的后人,那她罪大恶极,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这是无法原谅的错,即使事先不知。
皇甫平若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杀了大外孙,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岳青珊心有所触,强作镇定地问道:“太妃在何处?”
皇甫平颤抖着指指屏风里面。
里面传来了一声咳嗽:“父亲,让她进来吧。”
听她的语气,好像知道自己会来找她。
岳青珊向皇甫平淡淡的揖后,径直穿过屏风,走进去,就看见敬太妃瘦削苍白地躺在病榻上。看着她这副凄凉模样,青珊心已软了几分。
她默默地坐在旁边的锦杌上,听着敬太妃有些急促的声音:“我知道你迟早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恨我吗?”
“恨?”青珊盯着她,“为什么恨?”
“连我的父亲也恨你,你身为子‘女’又岂有不恨的?”敬太妃咳嗽两声,淡淡地苦笑道。
浓厚的‘药’味令屋子里的气氛很压抑。
地龙也早早地烧起,同之前沐明帝去世前差不多的光景。
看到这样的敬太妃,再多的恨也随着她的即将离去而消散。
岳青珊侧目透过屏风的缝隙看了一眼仍站在外面盯向这里的皇甫平,“平爷爷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你?你不是他的‘女’儿吗?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平爷爷的事?”
其实她心里已经感觉到敬太妃与皇甫家有些不为外人道的隐情。
而这段隐情才是敬太妃与皇甫家绝裂的真正原因。
十年过去了,皇甫平再次踏入皇宫,估计也是知道敬太妃命不久矣。
“没想到我会落得如此下场,最亲的玳儿,被长子害死,最后自己也葬送在长子手里。这是造孽啊。”敬太妃急促道。
岳青珊冷冷地盯着她:“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厚此薄彼,才导致万劫不复的境地呢?若不是你执意溺爱齐王殿下,齐王原本可以做个一世逍遥的蕃王,是你助长了齐王殿下的野心,才令他毁掉自己,同样是儿子,仅仅因为难产,就对长子排斥在外,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幼小的心灵曾遭遇过多少的打击,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吗?当然您决定踩一捧一,就应该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可是您还是打算抱着侥幸,如果这是孽,也是您亲手造的孽。”
她缓缓地说着,不带有任何的感情。
敬太妃的脸‘色’变得更白。
有好几次她嘴角翕翕合合,想要辩驳,都没有勇气说出口,她微闭眸子,眼角湿润,却再也留不出更多的泪水。
不远处已经听到了摄人心魄的军靴声。
敬太妃蓦地睁眼,恍惚问道:“外面怎么啦?”
“您联手蒋太尉‘欲’图扶持燕王登基,皇上正在清剿试图谋逆之人。”青珊淡淡地向她解释。
窗外,院子里也传来急促‘混’‘乱’的脚步声,好些宫‘女’正在卷着铺盖逃走。
即使是生病的敬妃,听了这些,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打颤。
她苍白着脸望着岳青珊,拉着她的手:“是我造成的,我承认,可是我不后悔,我的玳儿死得很惨,这都是拜他所赐,他冷血无情,好记仇,即使没有我,蒋太尉也要替萱儿报仇,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让我生下这个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