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夫人一唱一和,言语里充满着奚落与讽刺。
慧太后虽然蹙眉,但没有阻止她们讨论。
刘夫人说完,太后好像看完了一出戏似的,淡淡一笑道:“皇后,夫人们说的在理,这几日趁清闲时,可替皇上物‘色’几名妃嫔,后宫只有我们母‘女’二人,像什么话?平常人家还有三妻四妾,何况皇上呢?”
“太后说的,青珊回去考虑。”岳青珊不卑不亢道。
“若你想挑人选时,几位夫人都可以帮忙推荐。”太后又道。
估计这才是几位夫人来的真正目的。
岳青珊点头道:“有需要时,我会召见几位夫人前来相商。”
她说得很客气也很委婉,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看着皇后微笑的样子,太后又笑点头道:“哀家知道你是个贤惠的皇后。”
青珊本不想理睬慧太后的话,她没有义务答应慧太后什么,毕竟她是个已经决定离开的人。
“太后谬赞。”
太后听了淡笑无语,她端起几旁的茶碗喝了一口茶。
岳青珊安静地坐在旁边。
她和太后之间只见过两次面,很陌生,听说过沐子良是敬太妃所生太后所养的事,知道沐子良对太后尊敬有加,上次见面和再次见面,感觉很微妙。
慈秀宫里落针可闻。
太后又喝了一口茶,仿佛才想起来她在旁边似的,几位夫人忍不住喝茶掩饰自己的偷笑。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又启口道:“我听说,上次皇上为了找你,从丹阳追到庐江,你的本事可真大啊。”
明褒暗贬。
“太后过奖。”岳青珊不咸不淡的回应,这话令所有人惊愕,众人互视一回,望向她。
青珊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碗吃口茶。
太后嘴一撇,没想到她这么笨,不知道自己是在奚落她。
岳青珊仿若不闻。
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就知道她们此刻错愕的表情。
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很好拿捏似的。
太后嘴角一撇,又补充一句:“你从小出入皇宫,后宫的规矩你应该很明白,皇上的责任是保国泰民安,你让皇上为了你出宫,若遇上不怀好意的人,皇上的‘性’命遇上不测,皇后有几条命能顶罪呢?你跟在皇上身边,时刻提醒皇上要以江山为重,儿‘女’情长的事,不是一国皇帝的正经事。”
岳青珊重重地放下茶碗,太后一愣。
左右夫人们也大吃一惊。
所以人的神经都绷紧着,这放茶碗的声音显得很无礼。
大家面‘色’不悦地看着她,不好发作,毕竟她的身份在她们之上。
只有太后蹙眉,正要发作,岳青珊淡淡道:“太后的茶味道不错。”
太后硬生生把到嘴责备的话吞回去。这时她才明白,这位文皇后不容小觑。
也知道文皇后不是个软柿子,她不得不更小心翼翼地应付这位文皇后。
因为皇上已经趁‘乱’以欺君之罪处死了她新推荐的丽姬。
岳青珊默默站起身,朝太后一揖告退道:“臣‘女’先告退。”
“你已经是皇上的人,怎么还此如自称。”太后大为不解。
岳青珊淡笑,再次大声重复:“臣‘女’告退!”
说着也不等太后再说什么,转身直接离开。
太后大吃一惊。
她竟然给自己甩脸‘色’!
在场的四位夫人也替太后生气,等岳青珊离开后,夫人们开始小声煽风点火,絮絮叨叨。
“太后,您瞧她,趾高气昂成什么样子,把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才封了皇后就这样目无尊长,太后您怎么在后宫立足?必须给她点颜‘色’。”
“是啊,太后,她简直是仗势欺人,竟敢甩脸‘色’,真是有辱皇后盛名。”
“她还是东月人,这不变相着要侵吞咱们北灵嘛。”
太后生气归生气,但面上表现得优雅得体,不让自己失态。
她看向刘夫人道:“所以啊,皇上身边不能只留她一个。”
皇宫的秋天慢慢地逝去,转眼隔天就入冬了。
岳青珊离开慈秀宫后,没有再去请安,后宫里谣言四起,说皇后不贤惠,不孝顺。
慢慢的风言风语传至坤秀宫。
青珊正对着被入冬的霜覆盖的白草,捂手哈气时,保林和锦茜走过来,她二人互视一回,然后锦茜走上前,替青珊披上鹤氅,道:“皇后,今日可要去太后那里请安?”
青珊闻言就知道有事发生。
“是不是太后那里传闲话?”
“是啊,主子,有小宫‘女’说皇后不懂得孝顺太后。还有说得更严重的,反正现在说的人多了,婢‘女’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这件事。”锦茜道。
岳青珊淡笑:“那些嚼舌根的人都偏向太后,有些人见不得你的,你做得再好都是枉然,何必当老好人倒贴呢,费这个心思,让自己过得开心才是正经的,别管她们,她们是不开心,才要奚落别人,再怎么嚼舌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不过哪些人在背后说闲话,你们见了可以列个名单呈上来。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是皇后,那么就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做些有意义的事。”
慧太后以为她会因不甚的言论乖乖就范,没想到,文皇后一纸名单,就剪除了向着她的几十个宫‘女’太监。
皇宫里的谣言一下子就平息了。
慧太后向皇上诉苦,沐景帝蹙眉不语。
此时的岳青珊同皇甫平在闲聊,保林把事情处理的结果告诉了皇后。
皇甫平今天告诉青珊,庐江郡的房子不是皇甫家的老屋,皇甫家从前是洛阳的,后来搬迁到南方。
木兰同她一样,喜欢骑马、下棋,琴能弹一两首曲子。
以前木兰在当姑娘时,最喜欢帮助父亲设阵布局。
两个人聊得尽兴时,不觉天‘色’已晚。
外面寒风凛冽,有入冬的肃杀气象。
青珊同皇甫平告别时,锦茜拿了暖手炉过来,递与岳青珊,看了看天‘色’,道:“主子,皇上今日去慈秀宫,听了太后诉苦,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追究——”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我们坦然接受。”岳青珊淡淡道。
手炉很暖和,令她偏冷的身子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