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正义第一镖 第一章 离奇托孤
作者:生命之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清晨,苏州城外的一处林子里百花怒放,鸟雀欢叫,在林涛花海的深处有一座高大的宅院,朱红色的大门楼,两扇钉着金色叶片的黑漆大门,大门两侧摆着一对汉白玉狮子,处处都显出这户人家非凡的气派。不过最威风的要属门楼上的黑漆大匾,牌匾上书“江南第一家”五个刚劲有力的金字,下面则是“叶府”两个银钩铁划的大字。匾额一角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有楷有草,任何武林人士看了都会大吃一惊,原来这些皆是当今武林中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以及江湖上各方雄主的亲笔签名,甚至还有昔日的武林盟主,人称玉面大侠的陈天明的墨宝。由此可见,“江南第一家”这个充满荣耀的称号既非主人家自封,亦非出于少数人的私相授受,而的的确确是被武林公认的,这就使这座宅院显得愈发庄严和神秘,令人不觉肃然起敬。

  府门忽然打开,一群仆人丫鬟已经里里外外热火朝天地忙开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四处巡视一番,朗声道:“通常过了晌午就有宾客到了,所以大伙的手脚都要麻利些。”

  下人们齐声应道:“是,吴总管。”

  众人果然个个利索非常,晌午未到府中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就已张灯结彩,贴满了大红“囍”字,门楼上更是挂满了彩缎、绫花,处处呈现出一派欢腾喜庆的气氛,原来今日叶家办喜事。那吴总管说的一点没错,晌午刚过宾客就络绎不绝地陆续来到,五十多岁的男主人夫妇携年轻的新娘新郎及一众人等早在门外相候,将宾客一一迎入府中。

  人流中有个相貌威武之人,年纪与男主人相仿,身穿一件打满补丁却很干净的长衫,笑呵呵地走上前来,对着男主人夫妇双手抱拳道:“大喜大喜,恭喜叶兄和嫂子娶此佳媳,也祝世侄你们喜结伉俪!

  男主人对别的宾客多是说的客套话,可是看到此人来到,顿时精神一振,笑逐颜开,当即还礼道:“陆兄,得你大驾光临,寒舍可说是蓬壁生辉啊!”

  “叶兄你太客气了。”来人向身后随从肩挑的担桶一指道:“区区薄礼实在不成敬意,望叶兄和嫂子莫要嫌弃!”

  男主人道:“陆兄亲身到贺已是天大的面子,如何还能让你破费。”

  来人正色道:“敝帮虽然被人称为穷家帮,但是礼数绝不可废,叶兄莫要客气了。”

  男主人笑道:“如此就多谢陆兄,小弟却之不恭了。陆兄,请到内室奉茶。”

  新郎新娘齐道:“多谢陆伯伯,先请府中歇息。”

  当下有人将其引入府中。

  过了一会,又有一位白面无须长相儒雅的中年人走来,双手一拱道:“恭喜叶兄和嫂子,也祝世侄你们两位百年好合!”

  男主人又是面露喜色,抱拳道:“朱兄教务繁忙还拨亢前来,宗德铭感五内!”

  来人道:“叶兄言重了,世侄大婚我岂能不来!”

  随后向身后从人肩挑的担桶一指道:“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尚请笑纳!”

  男主人道:“多谢朱兄厚谊,咱们相交多年,小弟就不客气了。朱兄请内室奉茶。”

  新娘新郎亦齐声道:“多谢朱伯伯,请府中歇息!”

  又有人将其引入府中。

  随着宾客们纷至沓来,府内府外热闹非凡,四处皆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

  谁知次日一早,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就在江湖中迅速漫延开来,传言江南大侠叶宗德的长子大婚之夜府中失火,不仅叶家那座号称“江南第一家”的宅邸烧得精光,主客数百人亦无一生离,大火甚至将附近的林子引燃,幸好晚上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才把火浇灭。叶宗德侠名满天下,素为武林同道景仰,自从其好友,昔日的武林盟主陈天明去世以后,他已隐然成了武林的领袖人物,而且贺客中还有丐帮掌门陆奇峰和排教教主朱明等数百名武林翘楚。这么多武林中的大人物一夜之间同时陨落,堪称奇诡非常,自然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江湖上众说纷纭,武林正道之士则是扼腕不已。许多得过叶宗德恩惠之人惊闻恶耗更是悲痛万分,有人立即赶去一探究竟,看到昔日的“江南第一家”果然烧得只剩一堆瓦砾后,便为恩公一家建起了空冢。

  一日后的深夜暴雨如倾,一辆双马蓬车飞驰而至,停在了南京正通镖局的门前。车一停稳就下来一个蒙面人,向四面张望一番,朝车上招招手,又下来一个蒙面人。二人冒雨奔到镖局门口,先下车的蒙面人重重地拍打大门。过了许久,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没好气地道:“谁啊?”

  这也难怪,三更半夜,又下着这么大的雨,这样的天出来开门,恐怕任谁都不乐意。

  拍门的蒙面人大声道:“老哥,劳驾开门!”

  应门之人一听是陌生人,不耐烦地道:“敝局已经打烊了,您明日请早。”

  蒙面人急道:“老哥,咱们有十万火急之事,请你让咱们进去!”

  应门之人道:“不行,镖局有镖局的规矩,您请明日再来投镖吧。”

  正在这时,镖局内传来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道:“外面何事吵闹?”

  应门之人高声道:“总镖头,有两位客人现在还想投镖,我正打发他们回去呢!”

  那总镖头道:“这等天气还来投镖,想必是有紧急之事,反正我还没有休息,你让他们进来吧。”

  应门之人一怔,只得道了声“是”。

  然而他一开门,两个蒙面人便向里面冲去。开门的老苍头傻了眼,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喊,两人连头也不回了。

  镖局大厅距离大门足有三四丈远,此刻厅中灯火通明,正中间端坐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一见两人奔入,便起身抱拳道:“在下向天行,忝为敝局的总镖头,不知两位深夜前来有何关照?”

  前面的蒙面人一把扯下蒙面纱巾,露出了一张刻满皱纹的脸。接着往前几步,“扑通”跪下,道:“向大侠,请恕老汉唐突,求您救救这个孩子!”

  说着用手一指同伴,敢情他身边的蒙面人年纪并不大。

  向天行呆了呆,立刻伸手相扶道:“老丈万勿如此,无论怎样都先起来再说。”

  老者道:“不,您若不允,老汉便长跪不起!”

  向天行万万没有想到他会使这一招,思索少时,道:“也罢,倘若向某力所能及,便依你所言。你起来说吧。”

  老者大喜,道:“多谢向大侠,咱们主仆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接着转头对同伴道:“天扬,还不取下面纱,谢谢向大侠!”

  那人取下蒙面黑纱,果然是一位青年书生,只是满面哀容。他一抱拳,怯生生地道:“多谢向大侠。”

  向天行忽觉眼前一亮,当下细细打量起来。只见他大约十七八岁,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身型挺拔,宛如玉树临风,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丝毫无损其绝世风标。向天行忖道:世间竟有如此丰神俊秀无美不具的男子,料想潘安再世宋玉复生亦难与其比肩。

  他心里飞速念转,口中道:“两位不用客气,请坐下说吧。”

  说罢唤来丫鬟为二人泡了姜茶御寒,丫鬟同时也取来了巾布和拖把。一老一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正不停地往下滴水,心里既是感激又觉失礼,连忙道了谢,接过巾布擦干衣服才落坐,而丫鬟将地擦干方始退下。

  向天行道:“请问两位从何而来?”

  老者道:“回向大侠,咱们是苏州府人氏,亦从苏州而来。”

  向天行一皱眉道:“请恕在下愚钝,我与两位素昧平生,老丈怎会以大侠相称?而且敝局在南京的同业里面顶多只能算是中上规模,论名气亦非最大,不知你们何以对我如此信任,要从苏州千里迢迢地赶来求助呢?”

  老者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毫不迟疑地道:“老汉只是一介乡野村夫,又不通武事,自然无此见识。不过许多年前,有一次陈天明大侠来到敝上家中作客,老汉曾听他们两位论及当今的武林人物,当时陈大侠便对向大侠赞不绝口,称您不仅武功高强,为人更是侠义可风。如今敝上阖府罹难,其所有亲友亦无一人幸免,只有咱们主仆侥幸逃了出来。可是一路上老汉感到好像有人在后追赶,我思索再三,发觉实在没有可信可投之处,这时想起了陈大侠当日之言。陈大侠名满天下有口皆碑,老汉相信以他的人品和声望绝不会信口开河,所以才敢这般冒昧而来!”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听他提及昔日的武林盟主陈天明,向天行顿时大吃一惊,道:“贵上既与陈大侠交好,想必也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不知贵上如何称呼?”

  说起主人,老者蓦地哽咽起来,道:“敝上姓叶,名讳上宗下德。”

  向天行一震,立道:“什么?贵上就是“江南第一家”的主人,叶宗德叶大侠?”

  老者道:“正是!老汉姓吴,乃是叶家的管家。”

  向天行沉默片刻,道:“向某何德何能,竟得陈大侠在贵上面前如此抬爱,当真惭愧之至!”

  说罢看了一眼那青年,道:“你说你们是主仆身份,难道......”

  老者道:“不错,这位正是我家二公子,名叫叶天扬。”

  向天行道:“原来如此。那么老丈希望在下如何相助呢?”

  老者凄声道:“老汉生死皆是小事,只要您肯收留天扬,保护他一生平安,我便于愿足矣!”

  向天行陡地想起一事,道:“可是近日来江湖上盛传,叶家大喜之日府中失火,阖府上下无一生离。”

  哪知老者骤然变得激动无比,叫道:“不,这不是真的!”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飞入三支钢镖,分别对着三人而来。向天行听到风声有异,一看来了暗器,然而一一施救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对老者喝道:“暗器来了,快些闪开!”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口中说话,手脚却丝毫未停,一把抱起叶天扬侧向一跃,避过了暗器。这时他再一看,只见老者倒在地下,身上插着一枝钢镖,满口鲜血。他连忙放下叶天扬上前查看,发现老者已经气绝身亡。向天行一看便知他的镖伤并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中了镖上见血封喉的剧毒,当下如箭一般飞纵出去,可是外面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好返回厅里。

  叶天扬呆了片刻扑到老者身旁,颤抖着手一探他的鼻息,确定他死了顿时泪如雨下,喊道:“吴伯你不要死,你不能死吴伯!”

  向天行叹了口气,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这时一位中年妇人牵着一个年约十六七岁,长得貌美如花,可是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女走了进来。

  妇人道:“当家的,这是怎么了?”

  向天行道:“夫人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江南大侠叶宗德的二公子叶天扬。”

  向夫人惊呼道:“叶宗德的公子?”

  向天行又指着地下的老者道:“这是叶府的吴管家,方才他正要与我谈起叶家那桩惨案,便被人用毒镖杀了。”

  向夫人道:“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啊,你抓住凶手了么?”

  向天行摇摇头道:“我追出去的时候凶手早就溜了。”

  向夫人上前一看,只见这一会功夫,老者的脸上竟然透出了一片黑色,心里不禁骇然,道:“好厉害的毒!”

  向天行道:“对了夫人,方才吴管家要将天扬这孩子托付于我,我答应以后会好好照顾他。”

  向夫人尚未开口,身旁那少女却欢呼道:“太好了,这样我今后就有伴了!”

  向夫人微微一笑道:“那你可不能欺负人家啊!”

  少女道:“怎么会呢?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俩一定会成为最要好的朋友的!”

  向天行听出妻子并无不悦,暗暗松了口气,道:“谢谢你,夫人!”

  向夫人嗔道:“看你说的,咱们之间还用谢么?”

  叶天扬依旧在老者旁边不住地啜泣,那少女走了过来,取出自己的香帕递上,柔声道:“别太伤心,虽然你的吴伯不在了,可是以后我们镖局中个个都是你的家人!”

  叶天扬抬起头,只见她樱口瑶鼻,明眸皓齿,眉如新月,肤若凝脂,除了脸上稍有病容外堪称倾国倾城之姿。叶天扬虽然绝非好色之徒,又在哀恸之际,也不由得看得一呆,好在很快省起,轻轻地道了声“谢谢”便接过手绢,擦干眼泪后深深地吸一口气,果然停止了哭泣。

  少女莞尔一笑,伸出纤纤柔夷,道:“我叫向海蝶,你叫什么名字?”

  她这一笑好像鲜花绽放,声音亦如黄莺出谷般的清脆甜美。叶天扬忙不迭地伸手相握,眼睛却再也不敢直视,声音嘶哑地道:“向姑娘你好,我叫叶天扬。”

  向海蝶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叶天扬脸一红,更是不由自主地稍稍低下了头。向天行夫妇看到这里对视一眼,会心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