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正义第一镖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蝶行险
作者:生命之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玉鸾道:“为何变成这样就能控制铁甲人了“

  沈璞道:“我回去以后,由于副堂主这重身份便有机会随闵杰面见会主了,当然那时我还不知他就是叶宗德。他大概对我印象不错,后来偶而还会留我单独说几句。渐渐地我打探到叶宗德秘密训练了数万名勇不可挡的死士,也就是方才那些铁甲人,可我想尽办法还是没有查到训练铁甲人的地方。想不到有一天,叶宗德突然问我愿不愿意接受一个重大任务,原来铁甲人发狂把训练他们的人打成了重伤,叶宗德急需找人接替他的工作,偏就选上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求之不得,哪知他说为了不再被铁甲人所伤,我也必须穿着跟他们一样刀枪不入的特制铠甲,还要给我做一个铁罩保护头部。”

  关重道:“怪不得你方才跑不起来。”

  沈璞点点头,又道:“我原以为铁罩只是让我训练他们的时候戴,便一口答应了。铁罩做好后我发现还带着锁,叶宗德说为免被铁甲人抢走钥匙,我戴上后钥匙要放他那里,我明白他是以此试探,如果我有异心便一定不肯,因为我如果是要背叛他的,戴着铁罩人不像人,出去便无颜见人了。但是他越慎重代表铁甲人的威力越大,为了掌控铁甲人我别无选择,正欲开口同意,他又说倘若我接受这个任务,还要服下两种东西,一是除他以外无人能解的复合剧毒,另一种是使骨头萎缩的药,服了以后将会慢慢变成侏儒。当然他也许诺,只要我帮他练好铁甲人,他便能够完全信任我了,不仅会传我绝世武功,还要任命我为副会主。呵呵,其实无论他提什么条件,我都只有接受。”

  吴莫忧道:“沈大哥,叶宗德还不放心才又迫你服毒也罢了,可他为何要把你弄成这样呢?”

  沈璞道:“这等形貌,即使本是受命来卧底的也没脸见故人了,何况我还戴着铁罩,就是真的遇到师长或主上,恐怕说了自己是谁,对方也未必敢认。”

  玉鸾早已簌簌泪下,叶天扬等想起他原本挺拔的身形,也算英俊的相貌,再看他如今的样子,同样心如刀割,群雄之中许多人原本并不认识他,听了亦忍不住流下泪来。

  关重气得一掌把一块小石头打得四分五裂,大叫道:“叶宗德,不宰了你我誓不为人!”

  群雄同样激愤不已,齐声附和。

  叶天扬眼含热泪,握住沈璞的手道:“壮哉沈兄,天下同道都会感谢你,我想“那一位”也必以你为荣!”

  群雄从未听说过“那一位“,皆是面面相觑。

  沈璞道:”叶兄谬赞了,不辱使命足矣。“

  吴莫忧道:“沈大哥你放心,我想定有办法把这铁罩取下来的。”

  沈璞摇头道:“铁罩是用精钢所铸,锁也是特制的,绝非一般锁匠能够打开。”

  叶天扬忽道:“我有法子。”

  群雄尚未反应过来,他已抽出神剑,连挥几剑将铁罩劈成数块,掉落在地,登时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群雄大多都在高手之列,深知他固然是仗神剑削铁如泥之功,但是这几剑看似轻描淡写随意挥洒,其实需要顶级的剑术,因为铁罩紧贴着沈璞的脸,只破铁罩却不伤及面部,出剑的精度和力度要恰到好处,由此足可看出他剑上的造诣。而玉鸾看到这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激动万分,将丈夫抱得更紧了。

  沈璞拍拍妻子的手,接着道:”第二天叶宗德就派人把我送到了训练铁甲人的地方,先前训练他们之人已经快不行了,他告诉我铁甲人都练成了极高的武功,又常服一种药物,使之有超凡的体能,足可以一当百,而且不到力竭绝不罢休。可也正因服药日久,对其脑子伤害极大,不仅心智远逊常人,而且喜怒无常,他就是被一名突然发狂的铁甲人打伤的。不过控制和训练铁甲人的方法,他是过了一天才传给我的。当时不知他是如何看出我与金龙会中人不同的,竟然问我是否卧底,我虽不能欺骗,但是可以不答,不想他好像确定了我是卧底,干脆直接告诉了我他叫王超,由于家人被叶宗德扣为了人质,才被迫为其打造铁甲军,他终于愿意传我训练铁甲人之法,就是叶宗德刚刚放了他的家人换来的。我最近才知道,叶宗德打造铁甲军并非为了争霸武林,而是用于将来夺取大明江山,以及向域外扩张的!”

  说到这里咳了几声,玉鸾忙道:“你先别多讲了,只要咱们胜了这仗,回去有的是时间说。”

  这时朱明面色一黯,玉鸾并未发觉,但叶天扬与向海蝶都看到了,心中涌起了一种不祥之感。

  沈璞柔声道:“无妨。‘

  转头对众人道:”大家对金龙会之事有何疑问,尽管问吧。“

  关重道:“沈老弟,这些铁甲人全身刀枪不入,他日对上了,咱们如何对付?”

  沈璞道:“其实称他们铁甲人并不准确,因为他们袍内穿的甲有两层,外面一层是特殊的棉料,里面一层才是铁质的,这种铠甲不仅可御兵器,连火铳都打不穿!所以叶宗德计划将来派他们对付明军,夺取大明天下!不过他们也并非全无弱点,第一他们的鼻子没有遮盖,可以攻击;第二他们戴的帽子虽是精铁制成,但功力深厚者可用重兵器猛击他们的头部;第三假如抵敌不住不要蛮干,只要展开轻功他们就追不上了。只是无论今日一战成败如何,叶宗德纵有再多铁甲人都无用武之地了,因为世上再也没人能够指挥他们。”

  叶天扬和向海蝶听了,心里的怀疑更甚,一齐向朱明看去,朱明立即会意,微一颔首。

  叶天扬传音道:“前辈,难道无法可想了吗?”

  朱明亦传音道:“他的内腑伤得太重,生机已绝,此刻是靠他深厚的内功和天恩保命丹的奇效强撑着!”

  叶天扬不禁眼眶一红,总算忍住没有落下泪来,向海蝶看他的样子便已明白,当下跑到无人的角落去哭了。

  然而旁人毫无所觉,吴莫忧道:“对了沈大哥,方才叶宗德交给你的玉牌是派什么用场的?”

  沈璞道:“叶宗德对我还不放心,为防我毁灭或带走铁甲人,又派三十六名亲传弟子在囚居铁甲人的石屋外面日夜监守,我须有他的玉牌才能把铁甲人带出来。叶宗德的弟子均非善类,那大公子更是坏事做尽,因此我命铁甲人将他们一并除去了,那么你们双方混战时,叶宗德便少了一批最得力的帮手。本来我还想待铁甲人除尽那些魔崽子后命他们对付叶宗德的,想不到他果然留了一手,原来他虽然无法指挥铁甲人,却真的可以毁去他们!”

  玉鸾道:“原本你不知他有此本领么?”

  沈璞道:“王超临终之际提醒过我提防此事,不过他也只是怀疑叶宗德留有后手,没想到让他说中了。”

  吴莫忧道:“那厮忒也奸滑,如果落到我的手上,定要杀了他为我爷爷,也为所有被他害过之人报仇!”

  这时楚小玲抱来了玉鸾的儿子,玉鸾道:“大哥你看,这是咱们的儿子!”

  沈璞一怔,连忙接过儿子,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泪如雨下。

  他亲抚儿子良久,哽咽地道:“鸾妹,咱们的儿子多大了?”

  玉鸾道:“快满三个月了。”

  沈璞抱着儿子,费劲地起身跪下,遥望高天,十指相扣地道:“谢谢你这般恩待我,还给我留了子嗣!”

  起来后,又道:“鸾妹,你给咱们儿子起了名字没有?”

  玉鸾想起这一年多来的日子,顿时鼻子一酸,道:“还没有,就等着你回来给儿子起名呢!”

  沈璞不难想到妻子所受的苦,伸出手去握着她的柔夷,道:“我知道确实难为你了!“

  玉鸾抹抹眼泪,笑道:”没关系,如今不是苦尽甘来了么!“

  沈璞苦涩地笑笑,道:”既然如此,咱们的儿子就叫天恩吧,你觉得如何?”

  玉鸾道:“嗯天恩,沈天恩。这名字既好听又好记,而且这个孩子的确是上天赐的礼物,咱们是该永远铭记这份恩典的!”

  沈璞兴奋地道:“好,那就叫天恩了!”

  说完举起儿子,道:“天恩,天恩,沈天恩……我有儿子了,想不到我还有个儿子!”

  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玉鸾还未发现有异,娇嗔道:“看你说的,就算现在没有,以后迟早也会有的。”

  沈璞没有说话。朱明和叶天扬,向海蝶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皆是心如刀割。突然,沈璞又吐出一大口血,人也立即向后倒去。朱明急忙再次度气给他,向海蝶也让玉鸾喂他服下天恩保命丹,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又醒了。

  不过丈夫连番吐血,玉鸾也感到事态严重了。就在沈璞疗伤之际追问叶天扬与向海蝶,叶天扬只得直言相告。她顿时哭得像个泪人一般,沈璞醒后,她还大哭不止,沈璞何等聪明,立时猜到了原因,鼻子一酸,道:“鸾妹,嫁给我是苦了你了!”

  玉鸾哭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轻叹一声,道:“别说这样的话,你还记得当初在“金枝皇后”的地牢中我对你说的话么?能嫁给你已是玉鸾此生最大的荣耀和福分,而且不管怎么样,今后至少还有天恩陪着我。方才我想到,或许正是上天可怜我,所以派天恩来替你照顾我。”

  说着又泣不成声了,旁边的人也哭成了一片,无不为他俩的爱情感动落泪。

  叶天扬陡地想起一些事情,道:“沈兄,小弟有几件要事还望赐教,不知你……”

  沈璞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的伤势,立道:“我现在好多了,叶兄但说无妨。”

  叶天扬心知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不问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只得说道:“第一差沈兄的“那一位”究竟是谁?第二差小弟的是否也是同一位?第三今日之事是否皆在“那一位”的掌握之中?”

  沈璞道:“不错,差我们的正是同一位,虽然“那一位”是谁我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至于最后一个问题我相信叶兄的心里已经明白了,确实许多事情是咱们的眼睛看不见的,可是咱们经历过的事情足以证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无论今日之事以及将来的事都是一样!”

  叶天扬与向海蝶对视一眼,一起会心地笑了。

  沈璞又道:“叶兄,咱们都是为了使命而生的,只是各人担负的使命不尽相同罢了。不仅你我如此,向姑娘和玉鸾亦然,还有许多人也是一样。总之一切皆有定数,如果日子未到急也没用,时候到了一切都会向人显明出来。无论来或去,聚或散,生或死皆是如此,所以世间之事实在算不得什么,人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便不枉此生!”

  叶天扬与向海蝶正在咀嚼这些话,沈璞突然仰起头望着天上,眼中放出一种异样的神采,声音虽然很轻,语气却无比激动地道:“叶兄,向姑娘,我的时候到了,他们来接我了!”

  他没问叶天扬是否明白,面带笑容地将目光从周围每个人的身上掠过,接着将妻子抱得更紧,同时在儿子的粉脸上亲了又亲,最后又把手伸向了妻子的脸,谁知这手蓦地停在了半空,随即慢慢地垂了下来,双眼亦已闭上。可是众人看到他的脸上满是笑意,看不到丝毫悲伤,似乎真是要到一个极美极乐的世界去了。虽然他未对妻子和亲友们交待什么,不过玉鸾了解丈夫的心意,而叶天扬等亦都知道这其实是种信任,因为彼此间既是亲人一般,又何需言语相托。这时,昏黑的天幕忽然裂开了一个口子,一道圆柱形的白光从缺口处直泄而下,不偏不倚地洒在沈璞的身上,这白色完全不像世间的白,它是那么亮那么耀眼那么圣洁,如同给沈璞披上了一件最华贵的纱衣,仿佛是给他这短短一生的至高肯定和褒奖。玉鸾陡然感到怀里丈夫的身躯固然矮小,但他留给这个世界和人们心里的身影却是何等伟岸,不觉将丈夫抱得愈紧了。群雄中多数人从前对沈璞闻所未闻,此刻却都对其心折不已,想到他的事迹不禁泪流满面,认识沈璞夫妇之人更是哭得淅沥哗啦。唯独叶天扬没有流泪,分外肃穆看着地沈璞的脸,这份平静就像送别老友远行一般,并且片刻之后突然重重地拍起手来。此举登时点燃了众人胸中的火焰,个个情不自禁地鼓掌相和。

  玉鸾心里特别温暖,抱拳道:“谢谢,玉鸾代先夫谢谢大家了!”

  这一刻她一点也没有哭,她的心里不再悲伤,反而充满了感动,骄傲,而且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作与有荣焉,而她知道,这一切都因为自己是沈璞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