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等我”两字,嘴角微微翘起。
杨醒啊杨醒,你知不知道,“等我”是一个很温暖的词汇。
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那么矫情,明明我可以自己下去,我却想让他上来包厢找我。
可能吧,我想逃离,却又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一个人的。
真没多久,可能也就3首歌的功夫。
杨醒就真的找来了。
我一眼看到他,他也一眼看到了我。
他今天穿着一个土黄色的皮夹克,但我却觉得莫名的...帅。
我很自然地和大家道别,说先走了,大家玩的愉快。
然后,我跟着杨醒一起走出包厢。
故意忽略了一眼诧异满眼放光的赵子歆。
*
我和杨醒走在城市广场的步行街上。
慢慢地走,冷风呼呼的,但也难得享受这份喧嚣中的宁静。
渐渐的,我的目光锁定在冷风中一位流浪歌身上。
他拉着小提琴,琴声悠扬。
《卡农》。
小提琴版《卡农》。
我慢慢的停下了脚步,驻足聆听。杨醒本来比我快半步,看我停下,他也跟着停下脚步。他没有说话,但我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听。
我一直很喜欢听卡农,不管是钢琴独奏,还是小提琴独奏,这个旋律伴随了高中的每个课间。
直到从小学钢琴的赵子歆告诉我,卡农不是歌名,原意为规律,是一种曲式的名称,这种曲式的特征是间断数音节不停重复同一段乐曲。
我自是听不懂专业术语。但我依旧很喜欢卡农。
这种重复反转的曲调,只为在诉说。
就像一个人的出生,长大,成功,挫折,反思,领悟,释然。
也像两个人的相遇,试探,交往,恋爱,吵架,反思,和好,相伴一生。
一曲落尽。
我才慢慢回过神。
我微微抬着头,喃喃的说:“终于结束了。”
“可不结束了,再不结束,鼻涕都要冻出来了。”杨醒嘀咕。
我轻笑,“怎么,是在抱怨我喽。”
杨醒作势咳了一咳,“不敢。”
我被杨醒的样子逗笑了,大气凛然,小手一挥。
“走、走、走,我请你去吃冰激凌,暖身子去!!”
我领着杨醒进了步行街上一家冰淇淋店。
芭琪意大利手工冰淇淋。
“大冬天的吃冷饮,不好吧,尤其你们女孩子。”
“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你不是无辣不欢嘛,我们去吃地道重庆火锅?”他又说。
我挑着自己钟爱的口味,乐此不彼,眼睛都在发光。可是身旁的杨醒,一反常态,变身话唠,像个小蜜蜂,嗡嗡嗡说话。
“喂,杨醒,你怎么像我老爸一样啰嗦,快说,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我打趣道。
杨醒抿抿嘴,总算是不说话。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问。
“随意,我没什么讲究。”
“那就和我一样喽,招牌芭琪,猕猴桃和草莓的搭配,忍不住给个赞。”
当我把三球搭配脆皮甜筒递到杨醒手里,他嘀咕了下:“好丑,像个稻草人。”
我自然是不理他的话,我开心的享受味蕾的美妙。
上帝为女孩子创造了冰淇淋,因为所有的女孩都钟情甜蜜。
一口,一口,慢慢融化的感觉,可以让人忘记悲伤,整个人都会开心。
怪不得呢,哈根达斯的标语,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
*
回到家,我才看到了赵子歆的短信。
——“我没记错,他是于加加婚礼伴郎,小样,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一点也不意外。
我就知道,赵子歆会事后审问。
我回复:“他是我的相亲对象。”
赵子歆:“哇!那会我就发现他这么个苗苗了,安久,大胆不客气的上了他!”
我一声叹息,回复:“顺其自然”
是的,我只能顺其自然。
对于所有类似感情的东西,我向来随缘。
2月16号
在马年最后的第三天,我家来了一只“羊”。
其实它不是一只羊,而是一只萨摩犬。
只是我觉得它长得像传说中的“草泥马”羊驼。
明明才几个月,却整个白花花一坨。小小的眼睛,一脸的蠢样。
老爸修车行的老顾客低价转让。
祝林东同志,也就是我老爸,他多年来一直想养条狗。这次,他居然真的把它领回了家。
从小,我就讨厌任何动物。小猫小狗都讨厌。尤其是猫。
曾经,老爸把一只小小的草狗带回家,我在家哭嚎了半天,最后老爸无奈把它送走。
现在,看着老爸摸着萨摩的毛,像看着半个儿子似的,我是半句话都说不出了。
我想,我是长大了。
不再任性的哭泣,只为爸妈妥协。
我下定决心,和这条狗,和睦相处。
当天晚上,阿杰也隔壁跑来看我家的新宝贝。
我一直知道,阿杰属狗,从小到大就喜欢狗。他以前的文具盒、书包,包括他房间的床单被罩,都是狗狗的图案。
阿杰摸着萨摩白花花的毛儿,说:“没想到,叔叔把萨摩带回家,你居然不反对。路安久,你以前不是一看到狗,就会哭的吗?”
我站在一旁,笑着回答:“人都要长大不是吗?以前你经常尿床的,现在怎么不尿床了呢?”
阿杰被我说中了糗事,不搭理我。
我和阿杰的相处方式向来如此,争锋相对。
火药味,伴随着我们一起长大。
这样说来,阿杰,就是我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我们就是邻居。后来,我们俩家都买新房,又是说好了一样,又成了邻居。
不过,我们俩并不是言情小说里面,从青梅竹马,变为白头偕老的那一种。
我上高中的时候,老妈就告诉我:
我和阿杰,我们是不一样的路。
我的路是安心学习,考上大学。
而阿杰,只能过早的走向社会,打拼。
阿杰比我小半岁,94年,属狗。他比我晚一个年级。
我从小不用家长担心,成绩不好不坏。可又每每幸运,上了牧城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后来,也顺利考取了大学。
阿杰从小学习不好,请老师补课都是常有的事情。最后阿杰也没能考上高中。他直接去梁溪读的五年制中专。现在,他已经在我老爸的车行里两年了。
从小,我们俩总是在一起。双方父母总是打趣,互称对方“亲家公”、“亲家母”一直到今天。
在我上六年级,阿杰上五年级的那一年,阿杰妈妈又生了一个妹妹。
我们俩个像小爸爸小妈妈一样,帮助阿杰妈妈照顾妹妹,看着她慢慢长大。
后来,阿杰去了梁溪,再后来,我去了n城。
我觉得,我和阿杰,慢慢疏远了。
其实我一直期待着,哪一天,阿杰能叫我一声姐姐。
因为觉得,我确实是他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哥没事就泡在我嫂子家里。”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10岁的季恩星小朋友一阵风一样,跑进了我家。
我一阵头疼,这口无遮拦的小女孩,总是“嫂子”“嫂子”叫我。都是被那几个大人教坏的。
“嫂子嫂子,我要告诉你,季恩杰他不乖,他居然找了女朋友了。”小姑娘像个小大人一样,冲着我告状。
我抬头看了眼阿杰,他突然臊红了脸,斥道:“你乱说什么,明天的零花钱你别想了。”
小女孩撅着个嘴,表示不满。
我哈哈哈笑,阿杰的脸更红了。
我由衷地替他高兴。
我们都在长大,都在慢慢寻找。
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ta。
“不错嘛阿杰,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见你女朋友?”
阿杰好像被我踩住尾巴一样,声音低低的,“马上过年了,我生日也快到了,自然能见着。”
“嫂子,我哥他女朋友叫程安安,课程表的程,□□的安安。我哥总是安安、安安的叫,肉麻死了!”季恩星小朋友再一次插嘴,表示她强大的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我觉得我必须得让小姑娘改掉对我的称呼。
刻不容缓。
“以后,不能叫我嫂子,你得喊我姐—姐,听到没有。”我板着脸,一本正经。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就是姐姐,包括你哥也得叫我一声姐。”说完这句话,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阿杰,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再接再厉,诱导:“星星你现在开始叫姐姐,过年我给你超大礼包,要不要!”
“要要要,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果然啊,小丫头就是好商量啊。
但是我也忘了,小丫头是没记性的。
当后来的某一天,小丫头当着杨醒的面,“嫂子”、“嫂子”叫我的时候。
我也只能面露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