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杯具人生 第19章 政治牺牲
作者:薄幸欢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端午节之后,似乎什么都恢复了平静,除了定国公府。

  夏侯昊如今官居正二品抚远大将军,又是世袭的定国公,年轻有为,长得又是一表人才,俊逸不凡,自然而然的,被大多王公贵族视为第一金龟婿,宗室们有适龄女儿的,无一不动了嫁到定国公府的念头。

  因着如此,王妃们可是动足了脑筋,在入宫向皇后问安之时有意无意的提起自家女儿还未出嫁,又一一数过当朝的青年才俊,最后再有意无意的说起定国公夏侯昊。

  “臣妇看,夏侯将军真真是将门虎子,实在不愧为夏侯杰之后。”“臣妇看啊,夏侯将军颇有功勋,家世又好,若不是先头的定国公没了,许是早就说亲了呢。”

  ……

  诸如此类的话,接连几日,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反正意思就是一个——夏侯昊那是好啊好啊,好之又好,娘娘您要是觉得我家闺女不错,就跟皇上说说吧。

  皇后端着温和从容的笑容,转头看了一眼心中怒火滔天表面上风平浪静的沈月晗,又转头看着昌乐郡王王妃,笑着:“也是呢,夏侯将军也不小了,先头的定国公没了,本宫与皇上当也应当替他为夏侯将军操办大事了。”

  沈月晗终于掌不住,嘴角一抽。得了,母后,您也要乱点鸳鸯谱了?见昌乐郡王王妃的脸上立时绽出笑容来,她胸中怒意更甚了,面上还是乖乖的笑容:“夏侯将军如今二十有二了吧?是该娶妻了。”

  “可不是呢,你皇兄十五岁便娶了顾家的姑娘了。”皇后含笑,“本宫的晗儿也不小了,该嫁人了。”说着,目光也是轻轻瞥了一眼昌乐郡王王妃,后者脸色立马白了,讪讪的模样让沈月晗心中暗爽。

  自家的闺女再怎么金贵,也比不过皇帝的女儿,要是皇后有意将纯仪帝姬嫁给夏侯昊,那自己这可就是撞到刀刃儿上去了。

  当下推脱身子不适,去了。

  皇后见如愿吓退了王妃,脸上也是一松,旋即微笑着抚着沈月晗的脸:“我的晗儿如今愈发大了,模样倒是愈来愈像你母妃了。”

  她说得不带一分感情,叫沈月晗心头一凛,正要开口,又见她的脸色温和:“你也大了,不日及笄之后,便也要嫁了。这样久在宫外,可有意中人?”

  沈月晗只觉得背后冷汗都浸湿了小衫。还是一笑:“儿臣虽在宫外,但并不与外男接触,故此,并没有……”

  “没有么?”皇后微笑,又轻叹,喃喃自语般,“也罢,待你及笄后,母后也该为你物色驸马人选了。”扬起微笑来,“也罢,你去吧,琏儿上遭说是要你去寻他呢。”

  沈月晗如遇大赦,行礼后去了。看着屋外的阳光,她忽然觉得隔了一个世纪般。跟自家母后相比,自己果然被甩了不止一条街啊,那气场简直把她压得死死的。她就知道,一旦提起瑄仪贵姬,皇后永远没有好脸色,一来那是抢了自己丈夫的女人,二来那是自己孩子的亲妈。所以沈月晗从来不在皇后面前提起瑄仪贵姬,连心中的怀疑也从来不肯表露半分,生怕皇后起疑,把自己给秒了。

  若真是皇后杀了瑄仪贵姬……沈月晗闭了闭眼,眼前又浮现出其死前那状似女鬼的模样,心中一叹,默无声息道:“就算如此,母妃也请恕儿臣不孝了。”

  生恩不及养恩大,何况她没有与皇后相抗衡的实力。就算日后沈琏登基,于情于理,皇后都是母后皇太后,他们兄妹能如何?让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对嫡母更是养母不孝?

  这么想着,沈月晗翻了个白眼,心里愈发坚定了打死都不会准自己未来的驸马纳妾的信念。一旦后院起火,烧的不还是她么?宫斗到宅斗?她吃饱了撑的跟自己过不去!

  待沈月晗一路到了东宫之时,沈琏正在书房中看公文,听说妹妹来了,眉眼已然闪过一丝怅惘,起身将其迎了进来:“夏日酷热,倒是苦了你。”

  “皇兄有邀,臣妹不敢不来。”沈月晗一面摇着扇子,一面将书房中的风轮转起来,冰盆的凉意在身上,暑气也消减了些。

  沈琏坐在桌案前,看着妹妹,沉吟片刻,才说:“晗儿如今大了,也该嫁人了。”沈月晗愣了愣,咬着下唇嗤笑:“太子哥哥也要逼婚了?”谁说逼婚这事是现代人的专属权利?

  沈琏摇头,又点头,素来都是神色温和的他脸上多了一丝愧疚:“晗儿也知道,如今朝中格局吧?”

  沈月晗挑眉,朝中的事虽是不让她们参与,但是政治这东西,她也不是白学的,虽然并不一定分析得到,但是不表示她是无知妇人,当下点头:“皇权之争,素来都是需要朝臣站队的,皇兄已经有泰半文臣支持了吧?”

  “不错。”沈琏颔首,“父皇母后当时选择染霜为太子妃便是此意,顾相门生几乎尽数收为我麾下。”他说到这里,唇角一抿,“而你知道,三弟沈珩之妻乃是另一位抚远大将军之女唐柔;四弟之妻虽是吏部尚书之女,但吏部尚书素来德高望重,为六部之首;而五弟则是娶了归远侯之女,你也是知道归远侯的,乃是太/祖皇帝的军师之后。”

  四个皇子,分别占了朝臣、兵权、威望和世家,而沈琏唯一的优势,则是有着太子的身份。但是来日若是上位的不是他,这个曾经的位置就是名副其实的催命符。

  抿抿唇,“那皇兄之意是……”

  “母后的态度并不能把握,我们也不能寄希望于母后,只能自己成事。”沈琏黑眸中满是阴沉,看着妹妹,“为兄的现在需要的,便是打破制衡。”

  他非要让自己的地位稳固,否则来日,一旦上位的是其他的异母弟弟,他又是曾经的储君,处境极为不妙。他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争得更多的支持。

  “那皇兄是需要我做什么?”

  沈琏满目的愧疚:“晗儿,你切莫怪哥哥。”

  沈月晗从书房之中出来之时,天色已晚,暮色沉阳。她立在夕阳余晖中,看着沈琏身边的薛庆林,后者常年伺候在沈琏身边,性子沉稳而处变不惊,但还是被小帝姬这露骨的眼神给唬了一跳,半晌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帝姬,奴才……”

  “备车,本帝姬要去定国公府。”沈月晗简短的吩咐完,一向不管什么事都能维持着面具一样笑容的薛庆林稳不住了,看一眼夕阳,“可是帝姬,都现在这个时辰,您去定国公府恐怕不妙呢……”

  “让她去吧。”沈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头,自家爷立在门前,背脊挺得好直,只是其中似乎有着疲倦和落寞,“去吧。”

  薛庆林见自家爷都这么说了,只好吩咐下去了。沈月晗转身一笑:“皇兄别担心。”

  马车在夕阳中一路绝尘而去,影子拉得好长。薛庆林转身看着沈琏:“太子爷……”

  他挥手示意不必说下去,转身,似乎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是我对不起晗儿……”

  夏侯昊方才用了晚膳,又听老管家禀报说是纯仪帝姬来了,心中也是狐疑。起身相迎之时,却见小帝姬脸上含着有几分暧昧的笑容,心莫名其妙一荡,还是行礼:“臣给帝姬请安。”

  沈月晗乖巧一笑:“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夏侯昊颔首,对下人使一个眼色,下人们都异常识趣,转身去了。

  整个正堂之中只剩了他们两人,夏侯昊见小帝姬颇有几分拘谨,与平日截然不同,开口问:“帝姬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沈月晗正在寻思着怎么开口才不会让夏侯昊觉得自己是春/心/荡/漾了,听他这么说,皱了皱眉,道:“夏侯将军还记得上次的赌注么?愿赌服输,想必将军不会抵赖吧?”

  夏侯昊眉眼中全是温暖的笑意,:“臣记得,自然不会抵赖。”沈月晗舒了口气,又看着他的眼睛:“那,我的要求——将军愿意娶我么?”

  夏侯昊身子一僵,喃喃道:“帝姬……”她让他娶她?!看着沈月晗,他的目光也沉静下来:“终生之事,帝姬不可莽撞。”

  沈月晗笑得乖乖的:“我自然已经想清楚了,若是将军愿意娶我。我回宫便向父皇说明此事,待我及笄,我们便大婚。”又笑得一派的天真,“昊哥哥是嫌弃我是皇女吧?”

  尚帝姬,实则,嫁与帝姬。

  “不,臣……”他沉吟,自然明白了什么。太子为了拉拢他,彼时才问他要不要小帝姬,今日小帝姬就来问他愿不愿意娶她……轻叹一声,他柔声道:“也罢,帝姬要什么,臣也会给帝姬的。臣不日便会向皇上请求尚主。”

  沈月晗轻笑:“好。”

  七月流火之际,天气褪去了酷热,躁动也渐渐安稳下来。只是又有一件事,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景熹帝幼女纯仪帝姬沈月晗亲口求下嫁抚远大将军夏侯昊,然后帝后都震惊了。不日又是抚远大将军夏侯昊亲口求取纯仪帝姬沈月晗下降,然后整个京城都不淡定了。

  从年幼的初遇开始,各种版本的青梅竹马论传得到处都是——夏侯昊数次救纯仪帝姬于危难之中,不怪帝姬芳心暗许;再然后就是夏侯昊自从守孝到去边疆再从边疆回来,纯仪帝姬几近卧病,等其回来之后,才从养病的长安宫搬回了宫中……

  沈月晗立在凤栖宫宫苑之中,夏侯昊从来不是蠢笨之人,自然明白她的深意。

  原本端午那日,她在宫苑之中,遇见夏侯昊之时,心中所想,便是“等我及笄,你娶我好不好”,可惜他并未猜中,现下,托沈琏的福,她总算是亲口说了。

  不然,以自己现代绝对反对包办婚姻的观念,怎么可能不用沈琏做任何思想工作就答应让夏侯昊娶自己?她可没有那么高的政治觉悟,会眼睛都不眨的用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来成全哥哥的帝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