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杯具人生 第56章 所谓见公婆
作者:薄幸欢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景熹二十九年的正月,整个大齐还沉浸在年里的热闹气氛之中,而一辆马车从京城之中缓缓驶离,向着云州的方向而去。

  对于夏侯家二房叔公的意思,沈月晗那叫个感激涕零,光说是开春祝八十大寿,想请夏侯昊回去一点,就足以叫沈月晗欢喜了。不为别的,年里宫中设宴次数也多,每每进宫,看着皇后的脸,爱恨交织快要将沈月晗逼疯了。现在可好,眼不见,心不烦。

  从正月初五向皇帝告了假,夫妻二人便出了京,一路半走半停的走了七八日,年味也渐渐淡了。只是两人都是秉承着“有她/他在,何处都为家”的心态,一路也是欢欢喜喜的。

  马车外人声渐渐沸腾,料想也是进了镇甸,掀开窗帘向外张望一眼,城门巍峨,上面用苍劲的笔触写着“云州”二字。

  “这就到了?”死活磨着自家父皇说要“丑媳妇去见公婆”的小帝姬不免也是讶异,接连做了两辈子路痴,也不指望能记住什么路线,转头看着身边的夏侯昊,“如今进了云州地界,想来也是不远了。”

  夏侯昊坐在她身后,张望片刻,才笑道:“还有些距离,今日傍晚约莫能到。”

  “傍晚就能到?”沈月晗问了一句,忙不迭整理起自己来。作为一个小辈的媳妇儿,她也懒得跟夫家摆什么帝姬的款儿,况且帝姬什么的,这身份对付恶人没错,但做什么要跟自己人摆谱?

  夏侯昊见她如此局促的模样,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低低的揶揄:“做什么这样庄重?连见了我也不曾如此。”

  沈月晗听他话中隐隐透着醋意,拨开他的手:“你倒是奇了,旁的不曾醋,如今我去见你家长辈倒是酸起来。”

  “我瞧着你待他们比待我好。”他低笑着,黝黑的眸子只瞧着自家小媳妇,其中酸意显而易见。沈月晗见平日极为豁达的夏侯昊此时竟然跟个小姑娘似的,也是得意得很,笑嘻嘻的:“等我生了猴子,你还得靠边站。”

  不是谁说了么?一家三口外加一只狗,排第一的是娃,第二是妈,第三是狗,第四才是爹。

  夏侯昊眯着眼,看着她,只是笑而已。沈月晗忽然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升腾起来,自家夫君可是个死腹黑,一个不小心被他记住了……

  只见沈月晗满脸堆笑,缩在他怀里:“昊哥哥,好夫君,你不是连自己猴子的醋也要吃吧?”

  夏侯昊低头看着怀中笑着的人儿,柔声道:“不会。”沈月晗方松下一口气,又听耳边坏坏的声音,“若是个儿子,也不一定。”

  沈月晗立时无语了。

  马车在夕阳之中缓缓穿行过了云州城,行了不久,便停在一处大宅子前。见马车停下,门口的家丁忙转身进去,又朗声叫道:“老爷,大爷回来了。”

  被“大爷”这称呼给雷到了的沈月晗赖在夏侯昊怀里笑得跟什么似的,饶是被夏侯昊拍了拍背,才强忍着笑意,跟着下了马车。

  面前是一处五进五出的大宅子,门前两座石狮,分外的威严,匾额上“泽安府”三个字苍劲有力。因着也是夏侯家的,虽不及定国公府有名,但“泽安”二字,正是对夏侯杰功勋的肯定。

  沈月晗站定,便见有人从中迎了出来,那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分外稳重的模样:“可是来了。”转头,看着夏侯昊身边的沈月晗,肃敛了神色:“臣见过纯仪帝姬。”

  夏侯家世代皆是为官,二房虽是不及长房承袭定国公的爵位,但也绝不是什么草包。眼前这位虽不知是官位如何,沈月晗也忙不迭虚扶一把:“不必多礼。”

  夏侯昊一壁扶起,一壁介绍道:“这是二叔夏侯宜,如今的云州通判。”

  “二叔。”既然是长辈,沈月晗也愿意当个乖乖巧巧的侄儿媳妇儿,唤了一声。夏侯宜愣了愣,应了一声,笑道:“总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好的,快请进就是。”

  一路领到了正堂之中,泽安府虽是大,但终究是比不上定国公府,更别说帝姬府了。主位上坐了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虽然苍老,但双目之中精光闪现,大有点“老奸巨猾”的感觉。而后则是数位与夏侯宜年岁相仿的男子分立左右,然后则是贵妇人打扮的,再有一串与夏侯昊年岁相仿的男男女女,竟是站满了一屋子。

  沈月晗颇为讶异,看着这些人,忽然就含了笑意,低低道:“你们家人好生多。”说罢,狡黠一笑,忽然就庆幸起自己没有密集恐惧症。

  老爷子见夏侯昊与一个女子并肩而入,料定那就是沈月晗,起身领着满屋子的人迎出去,行礼道:“纯仪帝姬金安。”

  沈月晗自幼长在皇宫之中,什么没有见过,但这么多人同时向着自己行礼,还是怵了怵,上前扶起老爷子:“叔公何必如此多礼?”又朗声道,“各位请起吧,我既然嫁了夏侯家,自然就是夏侯家的人了,不必执些虚礼了。”

  她虽这么说,但夏侯家的人还没蠢到就上去叫“侄儿媳妇”“侄孙儿媳妇”了,毕竟君礼可在亲礼之前。当下笑道:“多谢帝姬美意。”

  看着两人挽着的手,老爷子笑容更甚了,虽是早早的就听说,纯仪帝姬是自请下嫁的,但再想想纯仪帝姬嫡亲哥哥是谁,也就不难想到为什么会自请下嫁了。这一想通,自然就少了几分亲昵,但如今见着了,也知道她心里也是有夏侯昊的,当下笑道:“如今天色已晚,帝姬和昇明也是舟车劳顿,好生歇着吧。”转头,对众孙说着,“晟儿,还不领你大哥去厢房。”

  老爷子话音刚落,便见其中走出一个俊美青年,只是满脸的寒霜,看一眼夫妻二人,也不多说,皮笑肉不笑:“大哥大嫂请。”

  见他这种神态,沈月晗也是奇了怪了。只是作为一个刚刚见了“公婆”的丑媳妇,沈月晗也很识趣的不问,与夏侯昊相携去了。

  转过角门,又经过一处花园,夏侯晟将两人领到了一处院子,院落雅致,再者残阳暮色之中也透着生机。对于夫家这么上心,小帝姬很是满意,对这二叔家里也多了几分好感。

  “大哥大嫂早些安置吧。”夏侯晟语气淡淡的,脸上透着些不耐烦,“明日祖父和父亲再为大哥大嫂接风洗尘。”

  对于这声“大嫂”,虽然这汉子唤得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沈月晗甜到了心里,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夏侯晟也不理,看着兄长忽然扬起笑来:“往日就听说大哥得帝姬青眼,看来果真如此,能够尚得帝姬,倒真是我夏侯家的幸事。来日太子殿下登基,定国公府一路平步青云,也是顶好。”

  夏侯昊素来豁达,一听他话中之意,也不免皱了皱眉,瞥一眼妻子,面无表情道:“夏侯家百年世家,又岂是定国公府一家呢?”

  “是么?”夏侯晟勾起冷笑,心里认定这个堂兄是靠着尚帝姬上位的,不耻得很,“虽本是一家,但定国公府在京中,到底也不甚亲近。泽安府却也不像大哥,哪里有大哥这样的好运呢?”

  “小叔说这话未免孟浪了些。”这什么语气,实在叫沈月晗火大,方才因为那声“大嫂”而来的好感度顿时变为了负,“沈家尚且有几位王姬,若是小叔想,做嫂嫂的,自然会在父皇面前为小叔请命。夏侯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

  夏侯晟蹙了蹙眉,拱手道:“天之骄女,臣不敢高攀。况且臣家中已有妻室,不敢叫天家之女委身做妾。”

  “哦,原来如此。”沈月晗装模作样的点头,这明摆着骑到自家夫君头上,夏侯昊顾念手足之情,她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原是小叔自己不要的,可不是谁人不干。”又笑眯眯的问着,“其实昇明当时远赴边疆,足足在那边待了四年,可不是寻常人忍受得下来的。就算是小叔,这身娇肉贵的也不成了。”

  夏侯晟脸色一变,这一耳光掴得响亮,偏偏眼前这个还是招惹不起的主儿。这俊美的青年一时脸色黑如锅底,强行扯出一个笑容,对一旁面无表情、一副看戏模样的夏侯昊说:“兄嫂好生歇息吧,明日做弟弟的再来叨扰。”

  “哪里是叨扰?我夫妻二人才是远来是客。”沈月晗目送夏侯晟到了门前,又很合时宜的补了一刀,夏侯晟背影僵了僵,气得快要喷血,也不敢造次,,又听沈月晗道:“我素日里起得不早,还请小叔宽恕些,莫要扰了清静。”

  再不走,夏侯晟只怕自己要气昏在这里,沈月晗这么护食,在他眼里自然又是自家哥哥吃软饭,更是鄙夷了。

  待他气哼哼的去了,沈月晗才转身缩到夏侯昊怀里:“平日说我那样厉害,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毕竟兄弟一场,何必逞于口舌之劳?”夏侯昊只是浅啄着她的额,“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此话当真不假。”

  “合着我要你养了?”她冷笑,“若是旁的人,你瞧我会不会。也不知你这弟弟是谁,这般的无礼。长幼有序,你这哥哥在他眼里成了什么?”

  听她连珠炮似的,夏侯昊不觉微笑:“原是三叔家的长子,平日娇惯些也无妨。”又将怀中人儿揽紧了些,“只消不冲撞到你,我忍他也没有什么。但若是……”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光,勾起冷笑来,“休怪我不顾手足之情。”

  心儿甜蜜极了,不觉脸颊微醺,沈月晗还是打趣说:“不过我看你夏侯家倒是颇为奇怪,你们嫡出的只剩你一人,了不起算上我有两人,而这二房,倒是人数众多呢,估摸我是分不清了。”

  “分不清也无妨。”低头咬了咬她的鼻尖,“总归也呆不了许久。”

  她笑道:“昇明,我在宫中见多了有些事,而大部分的起因,你晓得是什么?”

  “眼红。”他不傻,当然知道堂弟的意思,未必没有嫉妒在其中,“同样都是夏侯家的儿子,自然心中不平衡了。”

  “没错。”沈月晗笑得狡黠,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夏侯晟最好祈求别再惹到自己头上,不然本性记仇的小帝姬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