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的乐器店?”
“不是应该问你吗?本地人。”
周子佑道,“东西区各有一家,都挺不错的。怎么着,都看看?”
大家都点头称好。我想了想,还是现在就开口的好,“嗯,那你们去挑乐器,我去别的地方逛逛。”
“诶,为啥,苏唯跟我们一起玩吧?”安锦年拉着我说。
傻妞,我又不懂乐器。
我正犹豫着怎么说好呢,许向看着我,突然道,“去找兼职?”
少年,一语中的啊!
索性直接点头了。许向略一思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给我,“那一会儿我再联系你。”
我本来想说大家一会各自回去就行,不过看到他那定定的眼神,便不禁应了。
于是便南北分道了。
我在高楼耸立的街道上走着,放眼望去便是各种各样的百货商场,正疑虑到底从何下手,居然在街上看到了某熟悉的身影。
倒是她先发现了我,“啊,苏唯。好巧。”
何恬叶。coffee倒闭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当然一共也没两天。
“嗯。好巧。”
总之我们互通了一下来市区的目的,发现居然殊途同归了。何恬叶指着十米开外的大楼说,“我
刚听说那边有家店新开张,这两天招人穿玩偶装发传单,一百二一天,准备去看看。”
好高的工资!心里暗惊了一句。
于是我们便准备一道过去。何恬叶同安傻妞有些相似之处,很健谈,尤其说起自己心水的东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下个月freeway在楚京有场歌友会,我想去啊,但是又要买画笔颜料,手头有些拮据,学校那边找不到什么工作,才来市区晃晃的。”
“哦。这样啊。”
转头看到街边的一家音像店,销售排行榜榜首的名字鲜艳地写着“扼杀呼吸freeway”的字样,便又感叹了句,“他们好火啊。”
“对吧?明明出道还没多久呢,不过他们的确超棒的啦,好爱欧阳啊。”
说话间就到了目的地。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面露狂喜之色,“太好了!正愁没有人呢!你们进来,我把玩偶服给你们。工资一百四,到九点,行吧?”
我看看表,现在两点半,到九点不过六个半小时,赚翻了。赶忙应了。
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我了了,为什么会招不到人。
虽然已是九月,楚京地处极热,天气还有个三十多度。那厚重的玩偶服套在身上,不消五分钟,就有不亚于被关押在蒸笼里的感觉。
递出去的传单也十有□□被随手丢弃,倒是不少小朋友好奇地围过来,东摸摸西看看地不肯走。
其实这是家寿司店,玩偶服什么的也不过是个夺人眼球的噱头罢了,内容上完全无关。
“新店开张,九折优惠,欢迎光临。”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不知道第几次把传单递出去,汗如水流般淌下。回头看另一个方向的何恬叶,正脱了头套在一旁休息。想了一下,还是继续发。
手里的传单被接过去,来人居然停了脚步。实在少见,抬头看去,却是个皮肤白皙,帅气短发,一身时尚,脸被遮在超大墨镜下的女子,身着露脐t恤,右侧腰间纹了一朵红艳的玫瑰。
至于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到那朵玫瑰,也许只是这种靠针在身上刺出的美丽特别夺我的眼球。
她瞄了两眼手里的单子,转身向后边扬了扬,高声道,“嘿,阿克,去吃寿司吧。”
“我说你能不能低调点啊!”同样是棒球帽,大墨镜的男子走上前来,将女子的帽檐往下扯了扯。语气不耐却透着些宠溺的放任。
“怕什么。你以为有多少人认识我们。”
正说着,一阵音乐传来。
我看着眼前极其登对的两个人,略有些呆。
那狂躁震耳的音乐在室外显得低弱了许多,却被眼前的人听到。转过头来狐疑地打量了我一下,
“哟,你手机响了。”
甚至到这个时候我都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什么手机?
接着猛地顿悟。
貌似许向为了能联系我而把他的手机暂时给我了。
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手机从里兜里翻出来,音乐渐响,那两人都直直地看着我。于是我又费了很大劲才把头套拿下来。那一男一女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女的更是神情复杂。
“走吧。吃寿司去。”
屏幕显示为“来电:鼓手”。周子佑知道了一定得疯。按照手机屏幕的提示接通了电话。
“喂。”
“苏唯,你在哪呢?该吃晚饭了。”果然是许向。
“呃。”一会儿是有工作餐的,于是我说,“你们去吃吧,我不去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许向默了一瞬,一针见血道,“你丫不是已经开始在工作了吧?”
我也默。
你作为一个性别是男的人,第六感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准。
他叹了口气,“几点结束?”
“……九点。”
“把地点告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
不过是轻至极的一句话,听到耳中却翻江倒海。
我忍受着心里一阵阵的抽搐,想要按捺住那些似破土而出的悸动。可仍旧挡不住他一句温言给我的撞击。瞬间,防线被冲散,我已溃不成军。
八点半左右,许向出现了。
我告诉了他地点,说自己在发传单,玩偶服什么的没讲。他在人群中张望的时候,我却一眼就认
出了他。因为……他又顶了一头红毛。
我拖着笨重的玩偶服——夜深了以后倒是非常挡风向他走去,拍拍他的肩。
许向转身,看了两眼,“苏唯。”
是肯定句。
“是我。”
他噗嗤笑出声,“有够幼稚的。”然后摊手,“手机给我。”我依言交给他。他拿起来对着我照
了一张。
到底谁更幼稚点。
“他们呢?东西买了吗?”
“苏俊买了把贝斯。吃完饭就分开了。我就顺便去把头发染回来了。”他摸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是啊,军训结束了,开学了。您老又可以继续张扬了。
然后许同学开始帮我一起发传单。事实证明,他那头红毛和正太脸可比我的玩偶服受欢迎多了。传单的被接收率呈幂函数趋势增长。甚至还有在外晃荡的中学妹妹们跑来问他手机号。
“这位帅哥哥,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人家呀?”
这胆子之大,言语之直接,目的之明显,令我世界观抖了三下。我泱泱中华的传统美德不是叫“矜持”吗?
许同学竟回道,“麻烦去店里消费500块以上,凭发票领取号码。”
更不可思议的是,此女闻言,居然欢天喜地地一个箭步冲进店去,“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这次不仅我,连许向也被震到了,“我靠!还真去了啊!”他看看表,“五十五了。苏唯,赶紧脱衣服走人。”
于是我往店里走去,正好何恬叶也正向我走来,“啊,苏唯,走吧,去领工资吧。”
很顺利地领了工资出来,许向等在一边,向我招手,“苏唯,麻溜的!”
“啊!你不是那个……”何恬叶指着许向,面露惊奇。
我突然想起来他们俩是一个学校的,何恬叶以前还和我说起过许向。心中担忧那小妹妹拿了发票
出来找人,便道,“啊,走吧走吧,路上再聊。”
“苏唯,留个手机号吧?下次再一次去找工作啊。”
“你把你的给我吧。”突然觉得没手机诸多不便,寻思着去买一个老爷机子什么的。
“好。”她报了号码,目光在我们俩中间流转,“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默了。总不能说找房子认识的而且现在还住在一起吧。
“朋友的朋友。”许向说。
何恬叶点头“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
“……楚京大学站到了。请准备下车的乘客……”
“啊,我到站了。苏唯还要多坐一站吧?那许向你是……”
“哦,我送她。你路上小心。”
何恬叶了然地点头,眼里带着点暧昧,跟我挥手道别。
似乎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们就是一对。无论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亦或者如何不搭,在那么多人眼里,我们就是在一起的。
可是,许向,真正说来,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合租室友?恋人未满?
我不敢想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