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雪雪?
暮雪哭笑不得地念着这个新名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纯野良奈,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呢。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不存在的灰尘,暮雪白皙如玉的纤细手掌一撑树枝,便慢悠悠地旋了下来,从容淡定,不染纤尘。
然而暮雪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早已被人收入眼中,倒映出一片沉思。
下午第一节课又是英语课。
小栗菱美在上课前走了进来,眼中带着些戏谑的笑意:"今天下午第一堂课,考英语。"
顿时,班上一阵哀嚎,以切原赤也为最,那声音几乎可以称为惨叫。
暮雪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丝毫没有表情的变化,还是清澈的浅笑。
上课铃响了。
试卷发了下来。
暮雪一扫试卷,便皱了皱眉。
这张试卷...难度应该很大吧,这次考试难道真的只是一次小考怎么简单吗?
果然,班里都是苦着脸色咬笔头的人,下得了笔的人寥寥无几。
不过,这题虽难,难不倒暮雪。
笔尖一落,宛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落下,"唰唰"的声音不间断。
试卷做完了。
暮雪听到了身后的浅浅呼吸声,想来切原赤也应该是睡着了吧。
不用受那种奇怪眼神折磨的暮雪松了口气,目光对向试卷。
眸子微黯。
真是让她回忆起了那些不好的东西呢。
曾经父母都是大公司的总裁,忙于公事。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飞机失事发生时,她只有五岁。
只因为那张薄薄的遗嘱上,那些财产有她的一半,那些所谓的亲戚便对她虎视眈眈。
那段日子啊,下毒,丢弃,绑架,层出不穷。幸亏有爷爷的保护,不然她早就死了。
她记得爷爷为了照顾被关在屋外一夜发高烧的她彻夜不眠。
她也记得爷爷抱着中毒的她凌晨一点跪在那家中医院门口。
她还记得犯风湿病的爷爷跑遍了全城找到被丢在郊外的她。
终于,爷爷带着她,在一个夜晚,逃出了中国。
变卖了所有属于自己遗产的爷爷和自己,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移民到另一个国家,因为那群亲戚,总在"锲而不舍"地寻找他们。
为了教会她保护自己,为了让她在自己死后能够生存下来,爷爷带着她学习各种技能。
琴棋书画,武术烹饪,她每样都精通。
她始终不敢交朋友,始终独来独往。
因为她明白,在每一次交心后,面对的就将是别离的痛苦。
她只要和爷爷在一起就好了。
所以对于那些对她付予真心的人,她总是冷漠的,不似对陌生人虚伪的笑容满面。
她就是这么自私,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保护自己。
直到她和爷爷终于甩掉了那群人,在日本定居后,爷爷教她最后一项东西。
要将心比心。
将心比心。
多年来的移民令她精通各国语言,所以,这种题目,小儿科罢了。
这所谓的"优秀"是她用颠沛流离的生活换来的。
真是不愉快。
暮雪撑着下巴,勾起了唇角,苦涩至极。
爷爷啊。
考完试了。
大部分人抱着死就死了的心态,继续说笑起来。
这时,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个,伊藤...伊藤同学,你...你要报什么社团?"
暮雪回头,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清秀腼腆的女孩。
她红着脸,声音微弱如蚊鸣,手上拿着一份社团申请书。
社团?
暮雪看着那名在记忆中胆小文弱的女孩,清水沐雨,微微一笑,令对面女孩的脸更红了。
周围传来若有若无的眼光,也是,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主动跟自己说话呢。
有着这样害羞的性格,做班长一定很苦恼。暮雪想着,微笑着开口:"我能看一下,放学再交给你么?"
"诶?可...可以的。"女孩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伊藤同学再见。"
还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啊。
挺正常的对话,旁边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女生a:诶,伊藤暮雪挺好相处的嘛。
这样的女生,一般是道听途说。
女生b:难不成这次溺水脑袋摔坏了?
这样的女生,纯粹当时很无聊。
女生c:我觉得就是伊藤雅晴有问题!
这样的女生,抱有极强嫉妒心。
女生d:感觉她失忆之后变了一个人...
这样的女生,是最正常的一类。
男生a:哇,清水好胆量,第一个跟她搭话。
这样的男生,是找不到重点的。
男生b:天哪,本班终于有了一个上品美女!
这样的男生,应该算是外貌党。
男生c:话说回来她以前真的干过那样的事?
这样的男生,见风使舵墙头草。
男生d:她笑起来好好看...我的女神诞生了...
这样的男生,文艺小青年一个。
暮雪不顾身边的话语,只是认真地看着手上的社团申请表。
目光却在第一时间投向介绍的最后一栏,奖金。
这个学期,有比赛且有奖金的社团为:音乐社,美术社,舞蹈社,击剑社,篮球社。
讨厌流汗运动的暮雪自动忽略后面两个社团,仔细看了看是否有时间冲突,最后在音乐社和美术社那里画了个勾。
最后,迟疑了一下,又在烹饪社那里画了个勾。
不愿意寄人篱下找伊藤家要钱,所以午饭早饭什么的就在烹饪社解决吧。
还有那些比赛,为了解决这些日子的经济危机,必须拿个好名次。
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了。
她淡淡捏紧了手中的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