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这里是哪里?"略微干涩的嗓音响起,少年没有说话,端了一杯水过来。
"我是越前龙马。这里是私人医院。"
"..."
"抱歉,是我打伤了你。"
"没事的。但是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我们在青学见过的。"
确实,伊藤暮雪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个男孩。
不过,他们只说过两句话。
"对不起,我以前好像自杀过,所以失忆了。"
男孩沉默不语,慢慢坐了下来。
然后她看见少年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无端的愧疚。
"对不起。"很莫名其妙的道歉。
但是暮雪知道,他是为没帮自己澄清愧疚吧。
那时,伊藤暮雪在伊藤雅晴打电话的时候录了音。
躲在树上的她,看到了那个少年飘飞的一缕墨绿发丝。
他...听见了吧?
伊藤雅晴陷害她的计划。
这个少年应该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吧。
但是,不将录音公布出来是伊藤暮雪的选择,怨不得他。
所以...暮雪看着少年清澈瞳仁中流露的不自然的担忧以及愧疚,摇了摇头,浅浅笑了。
真是个单纯的少年啊。
明明不关他的事。
"为什么要道歉呢?"
"如果...我揭穿了那个女人,应该就不会...自杀...失忆了吧?"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听不清晰。
"...你说什么?"
"没什么。"虽然极力隐瞒,那一丝厌恶还是落入暮雪眼中。
暮雪明白,那是对伊藤雅晴的厌恶。
这个敏感的少年啊,有着超强的直觉。
所以才会对那个心灵肮脏的女孩一开始就十分厌恶吧。
但是,真的不关他的事。
她一点也不希望那双生机勃勃的单纯眸子因为她染上阴霾。
所以。
"虽然不明白你说的话,但是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啊,请不要自责。"暮雪深吸一口气,很郑重地说,脸颊上有着明媚的笑靥。
真的,一点都不怪他。
无论是伊藤暮雪,还是苏暮雪。
一个说过抗拒话的陌生人而已,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
他根本没义务为她打抱不平吧。
毕竟是这么不喜欢麻烦的性子啊,就连对伊藤雅晴的厌恶都懒得显露。
但他也只是个少年啊。
自己自杀失忆的消息,一定给他带来了愧疚与不安吧。
许是灯光下女孩明媚的清澈笑靥太过温暖,温柔的让他不要自责的话语竟泛起少年心中一阵淡淡的漪涟。
伊藤...暮雪。
他原来的学姐,原来拥有这么奇异的温度啊。
以前都没发现。
少年淡淡地想,唇角就上翘了一点。
"龙...马?"暮雪疑惑地看着刚刚起就心不在焉的越前龙马。
然而话语一出口,就顿住了。
暮雪有些懊恼地皱眉。
怎么"龙马"就脱口而出了呢?
果然,动漫看多了就是这样的后果...
总会对那些虚拟的人物产生莫名的亲昵感。
越前龙马回过神来,说道:"没事...伊藤学...暮雪。"
忽然想起来,她已经不是学姐了...
而且,学姐那个妹妹也姓伊藤。
想到这,他皱了皱眉。
所以还是叫暮雪吧。
她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刚刚都叫他龙马了...
少年偏头,然后飘忽的目光就和女孩带着笑意的眸光交汇了。
"既然失忆了,那么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了。"
"我叫伊藤暮雪,立海大国二生。"
"...越前龙马,青学国一生。"他压了压帽檐。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吧。"
"...嗯。"
及其怪异的对话传来,清澈的笑颜与别扭的弧度轻轻对上。
"对了龙马,现在什么时候了?"
"...晚上九点。"
"这么晚了?"
"你昏迷了很久。"
"那...可以借我电话让我联系一下我的家人么?"
"嗯。"
她拨通了电话。
"喂?松本叔叔,我是暮雪。"
松本志平,伊藤家的管家,是伊藤家唯一一个姑且算是真正关心她的人。
"小雪小姐?您现在在哪?"
"我...在一家私人医院。"
"医院!小姐您怎么进医院了!"
"没事...擦伤而已。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唉...我就说柔小姐怎么忽然...小姐,您听我说。现在伊藤家没有一个人,我们都在去横滨的路上。柔小姐忽然提出要去那里度假,并且说她已经告诉您,而您表示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现在全体本家人,仆人都离开了神奈川,这里只有您一个人了...我猜到这件事不对劲,您只怕没钥匙吧?我偷偷将备用钥匙埋到了伊藤家门口那棵樱花树下,您记得去取..."
暮雪正要说什么,那边忽然传来伊藤雅晴的声音,她低低一句:"我知道了,叔叔保重,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去横滨的大巴上。
"松本叔叔你刚刚在干什么呢..."伊藤雅晴笑眯眯地问。
"让雅晴小姐见笑了,是一个女仆打来请假。"
"哦...叔叔真是敬业啊..."伊藤雅晴意味深长地笑了。
然而,在伊藤雅晴背过脸的时候,脸上的狰狞再也掩饰不住。
伊藤暮雪,好啊,居然攀上了忍足家这棵大树,不过即使这样又怎么样?今天,我就要毁了你!
也多亏伊藤柔那个蠢货给了我动手的机会呢...
身后,松本志平怔怔地看着手机,眸光中染上了怀念与苦涩,无奈至极。
小雪真的跟她很像...
可是,他在伊藤家最敬重的女主人啊...他却连她唯一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他悲哀地想。
...
暮雪垂下长长的眼睫,半晌无话。
在听到那句"我只是摔了一跤"后,越前龙马不自觉看向女孩脸上因为搽了药褪去的隐约红肿以及唇边淡淡的殷红,眸光一黯。
纯野阿姨在上了药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而他一直以为这是被他的网球打伤的痕迹。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离她很远,而且力道控制得应该很好,应该正好可以让那个小偷摔倒,虽说球最后被那个小偷用她挡住了,但是也不用该有这么大一块红肿,更不会出血才对。
想起背着她那轻如羽毛的重量,以及那个类似于巴掌的痕迹,她...是被人欺负了么?
少年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