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这四个字活像被挤出来的。
“呵呵,还真是有趣呐。”不二周助移开目光,声音平静。
“良奈!”暮雪有些无奈地说。
“是是,我错了...”纯野良奈摊摊手,眯眼笑得无辜。
一顿饭吃得异常诡异。
借故要去上个厕所,暮雪离开了这个气氛奇怪的房间。
可是...这件西餐厅为什么这么大?
从厕所里洗脸出来,看着许多一模一样的贵宾包厢门,暮雪顿住了步伐。
奇怪...为什么每一扇门都长得一样...
暮雪正在思考该如何找对正确的门,面前的灯光却忽然被挡住了。
高挑的男孩唇角一抹散漫的邪笑,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捉摸不定的光芒,白皙修长的大手撑着散乱的墨绿发丝,脸颊有着无可挑剔的完美线条,俊朗的五官仿佛雕塑一般,微微俯下身:“hi,lady,canihelpyou?”
在看到他身上的服务生衣服时,暮雪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微微后退一步,声音礼貌地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noproblem.pleasewaitforme.”他表示了解地说了一句,走到柜台,过了一会就返回带领着暮雪走向一个房间。
“thankyou.”暮雪礼貌地道谢,丝毫没有察觉到了男孩琥珀眸中的深意。
少年唇边噙着不羁的淡笑,看着暮雪进包厢,想着那双清澈的蓝眸,吹了一声口哨。
嘛...叔叔的女儿看样子过得挺好的。
这下叔叔也能放心了吧。
他眸子微眯,有些出神地看着暮雪走进的那扇门,心思恍惚。
“龙雅!”寂静了一会,柜台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这混蛋又偷懒!”
他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似乎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句:“嗨嗨,就来了。”
独留一个俊逸潇洒的背影。
房间内。
“你们...打算下午怎么办?”惊愕于一室寂静,暮雪犹疑着开口。
“小雪你呢?”芥川慈郎眸子亮晶晶的,反问。
“我...等比赛完就去旁边的美术杯展品会...然后再回店里打工。”暮雪淡淡地笑了。
“我当然要跟着雪雪啦!”纯野良奈笑笑。
“我们四天宝寺跟你一起。”白石藏之介眉梢的邪气隐匿,笑容温和秀雅。
“迹部...”向日岳人宝蓝的眸子带着期待看向迹部景吾。
“冰帝不能落后。”迹部景吾淡淡地说,也不知在指什么。
“呐,手冢,好像很有趣的样子。”不二周助眯起眸子笑了。
“啊,青学也一起。”手冢国光声线清冷。
“立海大自然也要去。”幸村精市依旧笑靥明媚,眸子里暗涌翻滚。
这一个两个,是要跟立海大抢人吗?
于是...身边又多了一群人。
感受着各种奇异目光,暮雪不由得回眸。
阳光下的二十几个美少年各具特色,而且良奈...居然狡猾地换了男装...
她一个女生站在中间,何其突兀。
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要成为女性公敌了。
暮雪微微叹了口气。
...
柔和的光晕下,暮雪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黑白光亮的琴键。
长睫微颤,安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摇下车窗在熟悉的路上
哼著你爱的那首歌
竹藤椅石砌墙怀念茶香
全家福的旧相框
你牵我走弯弯的小巷
风吹过落叶的地方
你说孩子勇敢的去闯
去看世界的模样
长大的世界充满了伪装
牛奶糖不再是犒赏
说故事捉迷藏爱的失望
犯错却没人原谅
你牵我走弯弯的小巷
风吹过落叶的地方
你说孩子勇敢的去闯
去看世界的模样
我又踏上弯弯的小巷
今天陪我的是月光
我终于懂时间的重量
你却不在我身旁。”
琴音清澈,嗓音空灵,灯光笼罩,静谧柔和。
她在哭。
面上依旧带着温暖清澈的笑容,然而她在哭。
眸中晶莹的光芒闪烁,手指忘情地舞动在琴键上。
“笨蛋。”不知是贵宾席上的谁叹息了一声,带着极浅的无奈。
全场寂静。
然后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是我见过,最动情的演出。”评委站起来,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晋级了。”
万人的欢呼传来,暮雪的名字,响彻天空。
经过这一次演出□□,后面的演出,黯然失色。
暮雪下台,被拉着坐到贵宾席上忍足侑士的旁边。
“幸亏我不是在你后面。”低沉优雅到极致的磁性声音传来,宛如大提琴般悦耳,夹杂着无奈,仿若呢喃。
忍足侑士微微侧脸,递上手帕:“擦擦。”
“哪有那么夸张...”暮雪的脸在一片暗沉中看不清晰,只能知道那双碧蓝的纯净眸子宛如被雨水冲刷过一样晶莹剔透,夹杂着温暖的笑意。
说完,她接过手帕,看着忍足侑士:“擦什么啊...”
他暗蓝的眸子带了些无奈,迷幻的光彩被敛下,更欺近了一些,拿回手帕,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拭去了暮雪脸上微微渗出的晶莹汗珠。
温热的呼吸扑到脸颊上,不自觉带来一片绯红:“谢谢...”暮雪虽然有些不自在,却没有任何抗拒。
“嗯。”他收回手帕,随意回应了一句。
结束了。
凤长太郎,忍足侑士,财前光,凤晴岚,濑户美夏,暮雪都成功晋级前50名。
‘美术杯’初赛作品展览场。
四周的展览栏里皆是优秀的作品,但进入了复赛的会加金框。
众人的眼睛四处游移着,最后同时在一幅金框作品前顿下步伐。
“这是...幸村的...”
众人有些怔愣。
那幅画,浓墨重彩,正是水粉绘成,画面有些朦胧,充满了不真实感。
那似乎是阳光下的一群少年挥洒着汗水,画面细腻动人。
然而却有人注意到了,在那棵高大浓荫的树后,有一缕飘飞的墨发。
那是...她吧。
不少人目光瞟向暮雪,然而暮雪丝毫没注意到,只是沉默着看着那幅画,眸色认真:“色彩对比很强烈,能一瞬间就抓住人的眼球...而且采用了渐变的细腻画法...很厉害,幸村学长。”
少有的平静和认真,看来她也是爱画之人...幸村精市唇边勾起愉悦的弧度,声音清雅温柔:“确实...但我觉得我还有不足...你看...”
真是狡猾啊。
看着笑容清雅的纤细美少年带着些温柔的神色讲解着自己的作品,不少人撇撇嘴,无奈地想。
“诶!这幅是天使姐姐的吗!”远山金太郎兴奋地叫了起来,吸引了众多目光。
“啊...确实是我画的。”暮雪看向画下的评语。
很短很精炼:浓烈的情感通过淡抹的铅笔表现出来,艺术性与观赏性并存。
画上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白衣小女孩,小女孩身前是一片明媚灿烂的向日葵,盛放得明艳细腻,甚至连上面的露珠都折射着七彩的光晕。而小女孩的身边似乎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慈祥地说着什么。
两人的背影在满园向日葵映衬下温暖至极。
画风很温馨很细腻,不会那么张扬,却绝对有极强的存在感。
而且,看着小女孩稚嫩天真的脸上明媚的笑容,仿佛有些许情绪渗透心底。
这就叫艺术的感染力了吧。
那种莫名的感情,是看着小女孩欢欣的脸颊油然而生的。
这种感情,名为幸福。
“进入复赛了呢。”幸村精市笑容温柔,轻声道贺:“恭喜。”
“嗯。”暮雪勉强弯起唇角,笑容里纯净到不含杂质:“幸村学长也是,恭喜了呢。”
她侧脸看着自己的作品,微微抿唇,眼睑垂下,映下一片阴影。
再次看向幸村精市时,脸上黯淡的表情已经收敛下来,她笑得温暖清澈:“似乎出了些汗,那我先去洗个手。”说完,暮雪转身离开。
暮雪脸上黯然的神色转瞬即逝,却依旧被人发现了。
那人若有所思,没有太多犹豫就跟了上去。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