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暮落雪迟年 第65章 病痛爆发
作者:暮色如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吃面时没有人说话,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暮雪想,大概,也许,可能,他们是习惯了待在一起的日子吧?

  ...

  英语杯复赛结果出来了,暮雪和越前龙马、迹部景吾和向日岳人、手冢国光和海堂薰、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都成功入围全国英语杯决赛。

  决赛说是要推迟进行,不知是为何。

  与此同时,全国音乐杯,美术杯也要延期,这一届的全国才艺大赛,确实特殊了太多。

  网球地区预选赛开始了。

  月考又要来临了。

  时间飞快流逝。

  暮雪每日打工学习,日子忙碌而充实。偶尔,网球部的那些整天拼命练习网球的少年们也会来咖啡馆休息一会。

  伊藤铭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和她的交流几近于。而伊藤澜子也是日日闹失踪,伊藤柔和伊藤雅晴转学了,安分了不少,每次见到暮雪都主动躲得远远的。伊藤家的其他人还是努力为着利益攀附权贵。

  小奈她们似乎没有上学,待在mysunshine里清闲自在,泽城若琳不见了,说是去处理家事。

  暮雪找藤野清和调查当年的真相,可是,收获少得可怜。

  暮雪去东京见过娘,短短一面。

  之后她便再没去过。

  她害怕。

  那个叫苏墨年的女人,她的娘,至今还在被人锲而不舍地寻找着,自己即便是见上一面,也可能会被有心人发现,然后她可能就真的,再也看不到娘了。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娘那双眼睛,正在逐渐恢复往日的光彩。

  忍足叔叔说,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可以治愈。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然后某一天,暮雪被幸村精市邀请一起去买绘画工具。

  那一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而澄澈。

  然而少年温度溃散的瞬间,却像噩梦一样在暮雪心中烙下了恐惧的阴影。

  她是看着他倒下的。

  那个少年精致到了一定程度的脸颊苍白失色,鸢紫色的发柔柔地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未完成的笑容,唇角的弧度却僵硬了。

  立海大的王者,人人羡艳的神之子,此刻无助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那一刻的感觉是什么呢...

  耳边呼啸的救护车声音令暮雪有些恍惚。

  如果非要说,惊呼声,手机铃声,吆喝声,询问声,交织成苍白无力的乐曲回荡在耳边,头脑一片空白。

  大概想的是——

  啊,原来他真的会受伤啊。

  之类的。

  暮雪呆呆地坐在病房外冰凉的椅子上,无力而无助地将脸埋入双臂。

  初见时他温柔的那句“你还好吧”。

  后来他的脸颊上清浅的苍白“对不起”。

  全国美术杯他笑容清雅“我喜欢绘画”。

  今日他面容恬淡安静“我来帮你拿”。

  一幕一幕,清晰至极。

  原来这个人,这个立海大的王者,这个无所不能的“神之子”,他真的会像动漫里那样,会患上这样可怕的病,可能会失去握起网球拍的梦想。

  果然,不一样啊。

  动漫里知道他最终会痊愈所以一笑而过。

  但这是现实啊。

  又怎么,怎么能够与动漫一样?

  冰凉的臂弯里,她埋下的笑容苦涩。

  良久,她伸出冰凉的双手敲打着手机,在显示短信成功发送后,暮雪轻微地松了口气。

  一分一秒漫长的等待,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暮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抬眼时,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医生正走出来,眼神严肃而冰冷。

  “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他的同学。”

  “那好。”医生的声音又快又急:“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他的具体情况,等他的家属来了...”

  “我要知道。”暮雪打断了他的话,面容恍惚:“我要知道。”

  声音很轻,也很坚定。

  医生愣了一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半晌,转身离开:“你跟我来。”

  ...

  暮雪坐在病床边出神。

  病床上的纤细少年有一张精雕细琢的脸颊,显示着不自然的苍白。

  就这么安静地,恬然地,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唯美到就像睡着了一般。

  可是,暮雪知道,他不是睡着了。

  “病人患有严重的急性神经根炎,需要尽快进行手术治疗。”

  “他是打网球的?那么,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举起网球拍了。”

  “手术成功几率不大,但是试一试绝对是必要的。”

  没有太多感□□彩的话语冷冷地交织在耳边,一点一点,与那些曾经重合。

  她想起这个少年在阳光下神采飞扬的模样。

  她想起他总是喜欢温柔地笑着,清浅自然。

  她想起他画笔的墨一点一点渲染在画布上。

  她想起他认真时侧脸上柔和而坚毅的线条。

  怎么可以...怎么会...又怎么能变成这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群温暖的,阳光的,生机勃勃的少年,在她心底的重量,已经超乎了那些她原以为的重量。

  暮雪微微蜷缩起身子,脸颊苍白得有些不正常,钝痛一点一点敲在心头,像是无法察觉的大网缠紧了身体,无法挣脱,也无力挣脱。

  立海大的正选和幸村精市的家属赶到时,就看到那个女孩纤细修长的脖颈无力地垂下,长长的墨发遮住脸颊。凄美到就像断了翼的天鹅。

  他们焦急地上前向医生询问情况,然后在了解一切后不可置信,面色灰暗地后退,颓然地摇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

  你如何抗拒,它也还是现实。

  这是所有人要学会的,不容反抗。

  暮雪再去看幸村精市时,又过了一个星期。

  “幸村学长,别笑了。”暮雪坐着默默地削苹果,看着面前少年脸上没有温度的浅浅笑容,水果刀一下划破了手指,她愣愣地坐在原地,没有感受到手指上的尖锐的疼痛,蓦地开口。

  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这种笑容,她一点都不喜欢。

  幸村精市脸上的强自撑着的微笑逐渐消散。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空洞而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是不是手术失败后,我就再也无法打网球了”

  “...”暮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徒劳地,一遍遍地说:“不会的,不会的,手术不会失败的。”

  “没有人可以保证手术一定会成功对吗?”他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睫毛微颤。

  “你要对自己和医院有信心!”暮雪的声音提高了些:“不试试...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可是话到最后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颓然而迷茫。

  “可是我赌不起!”幸村精市也提高了声音,无法抉择的痛苦不经意流露。

  “小雪,你知道吗。”他扭过头,面容透着一丝难掩的苦涩与哀婉:“除了网球,我什么都没有了。”

  鸢紫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脸颊上的表情,落下一片阴影。幸村精市的声线低下去,带着些许嘶哑:“所以,我赌不起。”

  “我想安静一会。”半晌,他抿唇,声音生硬得可怕。

  这相当于逐客令了。

  除了网球,我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我赌不起。

  我想安静一会。

  他这么说。

  尖锐到无法忍受的疼痛一点点侵蚀着本就混沌的头脑,暮雪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

  到底是以什么立场来规劝他接受这场手术。

  难道就凭动漫里那句轻飘飘的“幸村君手术成功了”?

  就以这么单薄无力的理由...让他把一生梦想寄托在这样的虚无缥缈上?

  怎么能这样?

  那么,我到底该怎样做?

  她抵着病房的门缓缓蹲下,不知所措。

  ...

  真田弦一郎来看望幸村精市时,她正巧靠在病房的门上,身形单薄而纤弱。女孩眼里真实而不做假的迷茫,让他的心口生疼得厉害。

  一时间甚至失了声,不知道说什么来驱散这种莫名的感受,最后他走上前拉起暮雪,让她坐到了椅子上,这才沉默着走进了病房。

  “弦一郎,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失败?”少年靠在病床上沉默半晌,随后看着窗户笑得淡淡,有不易察觉的绝望掺杂其间:“不能站在球场上的我,还有什么生存的意义?”

  他不能说出的,惶惶不安的情绪,是恐惧。

  对于“神之子”来说甚至算是耻辱的情绪,恐惧。

  他不能,不敢,也不肯流露这种情绪。

  真田弦一郎抿唇,缓步走上前。

  ...

  走出病房,他站到暮雪面前,半晌不语。

  “真田学长,我想要帮助幸村学长。”暮雪一贯温暖清澈的湛蓝眸子里蒙上一层浓郁的雾霭,声音恍惚:“可是,我是以什么立场站在这里的?”

  一开始表现得那么决绝的人,是她。

  说什么当做陌生人就好的人,是她。

  装作不知接受他们关怀的人,是她。

  最后却还跑来说要帮助的人,是她。

  这样的自己,这样虚伪的自己,真的真的,好令人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