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龙崎樱乃拉了拉小坂田朋香:“我们...别过去了。”

　　“哼，看看再说吧。”小坂田朋香瞪了瞪暮雪，踢着脚底的小石子，心不在焉地不时投去一瞥。

　　第二场双打结束了。

　　菊丸英二跑到暮雪身旁，挥舞着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明媚:“小雪小雪！我赢了哦！”

　　少年脸上稚气未脱的青涩与活力十足的盎然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睫毛颤动间带着些柔和的光晕，像是被溪水沁洗过的眸子里蕴含着星星点点的朦胧，欢呼雀跃。

　　“嗯。”暮雪笑容纯净温暖:“菊丸学长，很厉害。”

　　不动峰。

　　“没关系啦！还有我和深司！”神尾明拍着自己刚刚落败的部员肩膀，安慰道。

　　“阿明...这一届的青学很厉害，你要小心啊...”

　　“嘁！”神尾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青学:“刚刚陪深司去热身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嚣张的小子还有那个...”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诶！小杏，你看那个女生不是刚刚和你一起的吗”神尾明漫不经心扫过去的一眼捕捉到了刚刚那个陌生少女的轮廓，不由得跟发现了新大陆似得叫了出来。

　　“啊...”橘杏站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有些怔忪:“原来她是青学的啊...”

　　...

　　第三场单打在持续了漫长时间后由海堂薰的胜利结束。

　　这是一场无声的，英雄般的胜利。

　　海堂薰坐在凳子上，汗水不住地滴落，面容依旧冷硬，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第二场单打开始，越前对伊武。”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龙马，加油哦。”暮雪唇角弯起，眸光清澈，笑得温暖。

　　“恩。”他压了压帽檐，金色瞳孔泛着些许柔和的涟漪。

　　开始几盘异常顺利，然而在失分的时候一向飞扬扈然的少年眸子一凝，手指僵硬了几分，球拍无力滑下。

　　“是瞬间麻痹！”周围的窃窃私语暮雪没有在意，此时她也无心关注那个技巧性的“瞬间麻痹”，只是微微蹙眉，脑海中有一幕快速闪过，好像有不详的预感啊。

　　对了...在终于回忆起事情始末的时候，暮雪瞳孔蓦地睁大，提醒的声音还未注意就从喉间溢出。

　　——“小心！”

　　清澈的嗓音明亮地响彻在球场上空。

　　然而一切未来得及。

　　她早该知道，那个少年淡漠的外表下有着桀骜的灵魂，于是在他强行转身克服麻痹之时，网球拍狠狠撞到钢柱上裂成碎片，以一种狠绝的力度划上了少年光洁而精致的脸。他无力地跪倒在地，紧紧捂着脸颊的指缝间，血迹弥漫。

　　周围寂静了几秒，然后各式各样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喂喂越前，你没事吧！”

　　“越前！”

　　“龙马君！”

　　周围混乱作一团。

　　龙崎樱乃有些慌张地掏出了手帕，在身边小坂田朋香的尖叫声中踉踉跄跄往场内跑去。

　　“龙马君，你没事吧？”

　　“没事。”越前龙马淡淡地拂开手帕，手依旧紧紧捂着眼睛，声音平淡:“现在正在比赛，出去。”

　　“但是...但是...”龙崎樱乃看着飞扬在空中手帕，不知所措了一会，忽然强硬起来:“龙马君你受了伤！不能继续下去了！”

　　越前龙马直起身来，一只手拿起球拍，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我说要你出去。”

　　龙崎樱乃被这个声音吓到了，只得呆呆地后退几步，神色惶恐不安。

　　...

　　“呼...幸好只是伤到了眼皮，眼球没有大碍。”龙崎教练上下检查着越前龙马的伤口，在发现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

　　越前龙马的伤口进行了一些处理，流血的速度减缓不少，然而挡在伤口的洁白绢布上却依旧汨汨地渗出斑斑血迹来。

　　然而在众人的沉默声中，他只是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到自己包前，取出了一把崭新的球拍。

　　意识到这个少年要做什么，大石秀一郎急切而不可思议地喊了一声:“越前！”

　　然而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你不能比赛了！快去医院！”

　　手冢国光一直默默地看着不出声，却在此时清冷的目光带了些灼人的热度:“越前，去吧。”

　　“部长，谢谢。”少年顿了一会，轻声而真情实意。

　　“手冢！”在一片复杂的沉默中，大石秀一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向沉稳的部长，半晌却颓然地垂下头:“好吧...”

　　“不行的！”一旁的龙崎樱乃看着这一幕有些呆怔，随即她迅速地挡在了越前龙马面前固执地看着越前龙马:“龙马君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然而剩下的半截话在越前龙马第一次如此冰寒的目光中销声匿迹，只能用细小宛如蚊鸣的声音嘀咕着:“况且...况且...血也还没止住啊...”

　　说到这里，手冢国光的眉心也浮现一丝褶皱。

　　血没止住...始终是个问题。

　　暮雪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在听到这话时她情不自禁抿了抿唇，没有犹豫地开口:“我可以止血。”

　　最后在龙崎教练的默认下，暮雪坐在椅子上帮越前龙马处理着伤口。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光洁的额间甚至不自觉渗出些晶莹的汗珠。

　　人无完人，暮雪虽然从小接受各种特长培训，却没有学过医术。

　　她若不是在良奈那里学了一点包扎的技巧，现在只怕也只能干看着着急。

　　但是奇怪的事情就在这了...明明在剧情里没有她龙马也止住血了不是么？为什么...难道是自己又改变了剧情？

　　她微微咬牙，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不管如何，若是因为自己耽搁了比赛与剧情，那她不成罪人了？

　　彼此之间的距离如此近。

　　越前龙马垂眸，完好的右侧金瞳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盛着流光溢彩的色泽。

　　女孩温软的鼻息扑在耳畔是如此真实而缱绻，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就驱散了他心中些许的烦闷和躁然。

　　时光安然静好。

　　“...血能止多久？”手冢国光看着越前龙马眼上重新绑上的不再有猩红渗出的白色绷带，扭头看着暮雪，问道。

　　“最多十五分钟。”暮雪有些无奈地说:“我不擅长这些。”

　　“越前。”手冢国光沉默了一会，随即扭头，清冷的眸光凝在面前少年身上:“我只给你十分钟。十分钟赢不了，放弃比赛。”

　　“madamadadane.”越前龙马紧紧握住网球拍，轻哼一声，琥珀色的眸子灼灼燃烧:“十分钟，足够了。”

　　暮雪终于处理完毕，静静地看着少年:“加油呐，龙马。”

　　“嗯。”他看着少女暖意盎然的微笑，唇角轻挑，便转身迈向网球场。

　　“十分钟打败我什么的是不是太狂妄了话说你还真是让人不爽啊...”伊武深司看着越前龙马回来的身影念念有词，口里说着不爽，面容却没有任何表情。

　　“哼。”他不耐地扬起球拍，遥遥指着伊武深司，面容上桀骜扈然的弧度越发清晰:“那就来试试吧。”

　　场内比赛紧张进行着，小坂田朋香终于找到机会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暮雪:“伊藤暮雪！你明明知道龙马殿下受了伤，为什么还要帮他止血！他应该去医院的！”

　　暮雪微微皱眉，意识到这个女生是想起了表彰大会上的自己。

　　半晌，她才开口:“这是他的选择。”暮雪没有看向小坂田朋香，声音淡淡的:“无论是你，抑或是我，都无权干涉。”

　　“更何况...”她的眸子碧蓝澄澈如晴空，带着璀璨如星的光芒:“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当个逃兵。”

　　一下子愣住了，小坂田朋香的气势弱了下来，却还是梗着脖子说:“还有，如果你喜欢不二前辈或者手冢前辈就离龙马殿下远点！”

　　“朋香...”龙崎樱乃惴惴不安地看着暮雪，扯了扯小坂田朋香的衣角:“这样说太过分了...”

　　“哼！我小坂田朋香绝对不允许心怀不轨的人随意践踏前辈们的感情！”

　　这话刺耳至极，即便是向来不计较这些的暮雪，也被激起了三分火气。

　　她脸上笑容明媚依旧，却褪去了一贯的温度:“我与学长们是朋友，不存在践踏感情之谈，小坂田桑你多虑了。”

　　“不用说你说的喜欢...是子虚乌有，便是我真的抱有这份心情，想与谁来往，也都是我的权利。”

　　“你...”小坂田朋香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暮雪，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原本以为伪装成圣母的温软女孩褪去温暖后，竟也会如此强硬，一下子便多了许多真实感，令她有些猝不胜防。

　　“若只是为了无谓的嫉妒心，与其来挑我的麻烦，不如去想想如何更好地与人相处。”暮雪顿了顿，恢复了温暖清澈的笑容:“有时候，尽管是好心，却也不会轻易被别人接受呐，不是么？”冲动的话一出口就看到两个女生有些苍白的脸颊，这才惊觉自己说的话太过分过了。

　　这让心情始终很烦躁却不知为何的暮雪几乎立刻就恢复了理智。

　　“抱歉。”暮雪想去冷静一下，在经过她们身边时微微叹了口气:“请不要在意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