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白秀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正要查看,却不想脑中突然就是一白,下一刻眼前竟好似有无数画面飞快闪过,这席卷而来的庞杂信息几乎将他当场震晕过去!
“吾终得重见天日……”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到一声喟叹,还没来得及深究,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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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又做梦了。
这次他竟然梦到了白冢。山谷中草木葳蕤,花开似锦,仿若仙境一般,而那石碑就静静地矗立在他跟前,上面刻痕簇新,显然才立不久。他伸手轻轻摩挲着那篆写的两字,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在鼓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几声脚步声。他并没有转头,而对方很快便走到了他身后。
“这就是你说的的秘境?白冢……白星移之墓冢,呵,你还没死就给自己立了个碑,这山谷的名字可真取得晦气!”沉默些许,年轻的女声终于开口说道。
他是白星移,而对方是……闻爻?!只这一句话,白秀便认出了来人的声音——她正是在之前那个梦中与白星移对峙的女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听对方的话,这石碑竟是白星移亲自立下的?
他正思索着,便察觉到自己低了低头,微笑道:“这还不好吗……活着的时候漂泊无依,现在有了白冢,等我死后也算有个家了。”
“我是开玩笑的,你在胡说什么?!”对方似乎有些愠怒,“就算仙人寿命和他们说的一样,会有尽头,但以你的资质,要做到‘舍身成灵’也不是什么难事,届时便可遨游太虚,与天地同寿,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还是说,你相信那些天巫的鬼话,觉得真有什么命轨存在,继而怕自己真的会走到那一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着她说道:“我当然不信,要不然按卦辞所言,我会魂飞魄散,什么都不会留下,又何谈魂归白冢。”
这次,白秀终于看清闻爻到底长什么样了——眼前的女子,看上去不到二十岁,她面容姣好,神情傲然,仿佛一支风雪中的寒梅,美丽而凌冽。而她眼中的那一点嗔怒,便是轻展的花瓣,于孤傲中平添几分柔情。
和上次在梦境中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最好!”对方柳眉微蹙,见他看来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给这地方取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他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转头看着眼前美丽的山谷有些失神,直到她露出不耐的神色,他这才轻声道:“其实你说的没错……白冢,白星移的魂归之处……它是我灵魂的家。”
见她眉头皱的更深,他却笑了起来,拉过她的手,指着山谷出说道:“阿爻,你仔细看看。”
“这……这是?!”闻爻只是不耐烦地扫了一眼,下一刻脸上便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旋即这震惊便悉数化作惊喜,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白秀心中正疑惑,便听她怔怔道:“星移,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里、这里竟然和玉门虚谷一模一样!”
玉门虚谷?白秀更加不解,他可以肯定,这名字他绝对是一次听说。这么说来,白冢所在的山谷竟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经过白星移的改造、以那个什么玉门虚谷为蓝本而成的?
突然他心中一动,虽然刚刚只瞥了一眼,但谷中景色确实是跟他们祭祀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哪怕这个山谷再封闭,也不至于过了几千年,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吧?难道这其中也有什么玄机?
“我和小言的研究已经有了进展,这个便是这次试验的结果。”他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大概是印象太过深刻的缘故吧……那里,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也是。”闻爻紧了紧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说道,“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星移,感谢师祖,让我遇到了你。”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眼睛,白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离开黄泉碧落时的情景。在那片彼岸花海中,他跟方心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而她也说,‘我也是’。
白秀正失神,眼前的景象却慢慢模糊起来——他知道,这个梦很快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