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轻轻敲了两下北川望房间的门。
“有什么事吗?”门并未开,北川望闷闷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那个,”惠子顿了下,“纲吉君……打电话找你哦。”
门内沉默半晌。当惠子想再次敲门时,北川望语速快于平常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惠子阿姨,能不能替我回绝掉?”
惠子担忧蹙眉,犹豫一会儿,尝试着开口问:“小望……我可以进来和你聊几句吗?”
门内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对不起,惠子阿姨。可以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吗……?”
惠子叹口气,转身下楼。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话筒解释:“不好意思哦,纲吉君。阿望她……她还是不肯接电话。”
那边的沢田纲吉语气失望:“是吗……谢谢惠子阿姨。”
“不用客气,纲吉君,”惠子小心翼翼问,“对了,纲吉君,可以告诉我……你和小望发生了什么事吗?”
话筒另一端支支吾吾打着混。惠子等了一会儿,终于叹口气:“算了,纲吉君,不愿意说我就不勉强。我只有一点要说——不许惹小望不高兴。”
说罢,她就把电话挂了。
沢田纲吉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整个人纠结起来。
他何止是惹阿望不高兴啊……阿望流泪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沢田纲吉的脑海里。
他捂着发疼的胸口,悔恨交加。如果自己没有告白该有多好,他和阿望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况。阿望也不会哭泣了。
阿望说得对,自己就是个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黑西装小婴儿猛地把抱头崩溃的沢田纲吉踹翻。
“reborn!!你做什么啊!!”
沉浸在后悔情绪中的沢田纲吉完全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撞到墙壁后滑倒地上,捂着肚子大叫。
reborn扶正帽子:“既然糟糕的局面已经造成了,那就要努力弥补自己的过失。这可是作为家庭教师教给你的第一课哦。拼死上门去道歉吧,蠢纲。”
“reborn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根本就……唔嗷嗷嗷嗷!!”
小婴儿踩在被欺压到翻白眼的沢田纲吉身上,举起列恩变成的枪:“我可是民||主的家庭教师。要么自己去道歉,要么挨一枪死气弹后去道歉,选吧蠢纲。”
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啊?不都是要道歉吗?区别就是一个穿着衣服一个只穿裤衩嘛!reborn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民主,他又要郁闷得吐血三升了!
半果着去见生气中的阿望……除非他真是想要和阿望绝交。沢田纲吉只得哀哀叫唤:“自己!我自己去道歉!”
“很好,”鬼畜小婴儿微微一笑,“不愧是伟大的我教出来的学生啊。”
……reborn我祝你今天晚上喝味增汤呛死。
“唔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又打我?”
“蠢纲,我可是会读心术的。”
烦死人了!这么不科学的设定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喂!自从reborn来了后,一件又一件破三观的事情发生在他身边。他只是个普通的废柴而已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reborn别打了!!”
————
沢田纲吉提着一盒自家制点心,忐忑不安站在北川宅门前。
“reborn……我……”沢田纲吉踟蹰许久不肯敲门,被reborn狠狠踢了屁股。
他手忙脚乱才护住手中点心免于碎掉的命运:“reborn你干什么啊!”
reborn握住列恩变成的枪指向沢田纲吉:“你再不敲门就去死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手指颤巍巍向门铃按钮凑去。
突然,北川家门被打开。紧张兮兮的沢田纲吉被这变故惊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刚好一脚踩空台阶,踉跄几步便仰面啪唧摔下去。
“啊疼疼疼疼疼!!”
开门的“罪魁祸首”惠子也吓了跳:“纲吉君?没事吧?”
沢田纲吉捂着后脑勺艰难爬起身,勉强道:“还、还好……”
等等,点心呢?他紧张扫视周围,发现点心包装完好无损落在台阶一侧。呼,还好还好,这可是他拜托妈妈精心烤的黄油饼干,是阿望的心头好,他一点都不希望这求和礼物碎掉。
reborn轻松跳到点心盒上,抬头望惠子:“ciaos~,惠子小姐,我是蠢纲的家庭教师reborn,今天是陪这个愚蠢的学生来给望道歉的。”
“啊啦,是吗?那加油啦,纲吉君~。”
……虽说经历过很多类似情况,沢田纲吉还是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就没有人觉得一个小婴儿给中学生当家庭教师有什么不对啊喂!难道不正常的人是他吗?!
“只是……”惠子脸上浮现些许迟疑,“小望她……最近状态很不好,请纲吉君注意些哦……”
“诶?嗯,我知道了,惠子阿姨……谢谢你。”果然,阿望还在生气啊……
惠子见沢田纲吉变得凝重的脸色,忽然笑了:“没关系。小望可是最喜欢纲吉君了。只要纲吉君愿意诚实地表达自己心意,小望肯定会原谅你的。”
……最、最喜欢?
阿望,最喜欢,他?
沢田纲吉立马闹个大脸红。惠子见状笑得更愉悦,说自己要去购物便出门了。
“好!”沢田纲吉充满了斗志,雄心勃勃握拳。向阿望求和大作战,开始!
拼命拜托reborn答应在客厅等待后,他蹑手蹑脚走上楼,来到阿望房门口。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两下门,将语气放到最软:“阿望,是我……”
门另一边沉默。
“我,我带了妈妈做的饼干,阿望要不要吃?很、很好吃的哦。”
依旧沉默。
“阿望……拜托你开开门吧,我、我错了。我不应该告——说出那些让阿望困扰的话。对不起……”
“拜托阿望出来吧……就算不出来,也、也可不可以不要不来上学。我真的好久没有见到阿望了……”
“阿望,我最近交了很多伙伴,有从意大利来的狱寺君,还有打棒球很厉害的山本君。他们——可能狱寺君看上去有点奇怪,但其实都是很好的人,我想把他们介绍给阿望。所以,开开门好吗?我——”
门忽然打开了。
一直靠在门上说得口干舌燥的沢田纲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着惯性向前扑去跌倒,尚未合起的牙齿狠狠咬合,刚好切在舌头上。沢田纲吉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
可他不敢喊疼。狼狈趴在地上的他抬眼,看着阿望掩在阴影下的半张脸,努力挤出讨好的笑:“那、那个,你开门啦,阿望。”
北川望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开口。她忽然蹲下,平视沢田纲吉的眼睛,脸上毫无表情。
被喜欢的女孩子这么盯着,沢田纲吉渐渐羞涩起来。他手脚并用爬起坐好,拿起身后的饼干双手递去,嘴里飞快念出在家练习许久的道歉词:“给阿望带来许多困扰真是非常抱歉!请原谅我!”
北川望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她才接过饼干,语气毫无起伏:“嗯,谢谢。”
“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接受,沢田纲吉反而有些不可置信。但他马上调整好状态,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太好了阿望!你终于原谅我了!”
“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北川望拆开饼干盒,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嘴中。味浓酥脆,还带有些许焦糖的香气,简直不要太好吃。
诶?!沢田纲吉又傻了。他呆呆看着北川望一块又一块往嘴里送饼干,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湿润的饼干碎在口中细细化开,焦糖的甜渐渐转为苦涩。北川望淡淡一笑,露出多日来第一个笑容。原谅与否什么的,并无所谓啊,沢田纲吉。
“沢田同学,”北川望微笑看着沢田纲吉,“我呀,要申请休学了哦。”
“然后可能会搬出并盛町呢。这几年来,受你照顾良多,真的非常感谢,由衷地谢谢你。”
“再见了,沢田同学。”
北川望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