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望拉开旅馆木门。智子正跪在地上擦地,听到响动转过头来,惊喜喊出声:“小望,你回来了。”
北川微笑。智子急急爬起来,跑进去通知老板娘。北川脱下鞋,跟着智子走进去。
老板娘正坐在和室里喝茶。见智子和北川进来,脸上浮现笑意。她示意北川坐下,并给智子使个眼色。智子心领神会地退出房间,合上门。
“小望是要回家了吗?”老板娘倒杯茶,推向北川面前。北川望被说中心事,只好点点头:“是的,老板娘,我今天就要回去,现在是来和您道别的。”
说罢,北川微微低头,语气诚恳:“这几日来承蒙老板娘,智子姐姐和大介哥的照顾,非常感谢。”
老板娘眼神爱怜:“不用这么客气,小望。”
她忽然拉起北川的手,温热的手心有些粗糙,似乎是生着茧子。老板娘眼神爱怜:“小望,我第一次见到你,仿佛看见那个几十年前无望爱着一个人的我,多么空洞绝望的眼神。”
“但现在的小望有着非常好的眼神哦。小望是终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我真羡慕小望,得到了我至今无法获得的幸福。”
老板娘将她的手按到自己的心窝:“所以,小望,请你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看到你美丽的眼神,我仿佛也获得了同样的幸福呢。”
北川看着老板娘温暖的眼神,心不知为何隐隐作痛。她重重点头:“老板娘,我会守护好我的幸福的。”
——即使,要付出何等可怕的代价。
老板娘欣慰笑了。
————
终于回到并盛,明明只离开这里两个星期,北川却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reborn的操纵下,大家都以为北川沢田几人只是去郊游罢了,因此北川离家出走的事情并未被惠子阿姨察觉。北川有些感激reborn,自己的任性自私并未让惠子阿姨伤心。
回到并盛的第二天,她便开始上学。咬着涂满草莓酱的吐司,北川心情愉悦地推开家门。
“……纲吉?”
站在北川宅门口的沢田纲吉立马站好,棕色头发尖儿仿佛都立了起来:“阿、阿望,早上好!”
她疑惑眨眨眼,拿下嘴里的吐司:“啊,早上好……纲吉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诶,那、那个,这个,我……”纲吉涨红脸,四处乱瞟,说不出完整的话。
reborn忽然出现,跳到纲吉肩上:“这家伙是来和你上学的。”
“喂,reborn!不是说好了你不要出来的吗!”纲吉瞬间炸毛,冲reborn大喊。接着,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咳嗽两声,小心翼翼看向北川:“那、那个,阿望,我们不是、那什么,交往了么……我听说、那个,两个人交往后,男生要接女生上下学……”
沢田纲吉总算结结巴巴说完这段话,忐忑等待北川反应。北川见他羞涩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害羞。啊,话说回来,这可是她的初恋,她现在可是和最喜欢的人在交往呢!
北川把吐司折两下,塞进口中。她好不容易把面包吞下去,拍掉手中的碎屑,一把拉起沢田纲吉的手。
“不是要上学吗,那、那走吧。”
——咿咿咿咿咿!!!
阿望居然、居然……咿咿咿咿咿!!
阿望的手牵着沢田纲吉的手,细腻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像在握一尾柔软的鱼。沢田纲吉半边身子开始发麻,关节僵硬跟着阿望走,像没有修理好的机器人。
和阿望第一次牵手……呜哇,超级高兴!心跳快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脸热得不可置信,似乎有把火在两颊燃烧,让沢田纲吉有些头晕目眩。
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阿望啊。
——可是,阿望呢?
沢田纲吉火热的心忽然有些发凉。
虽然是阿望主动牵自己的手,但她的语气表情都好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该不会阿望只是在履行和他交往的责任吧?该不会……阿望答应和他交往只是为了哄他,其实她根本不喜欢自己?
他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阿望。她背对着他,沢田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沢田纲吉的心渐渐凉下来。
忽然,秋风吹起,阿望的长发随风飘扬。她的耳朵从黑发间露了出来。
——阿望的耳朵是红色的。
阿望她原来……也在害羞?
沢田纲吉悬在半空的心渐渐安稳。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偷偷露出笑意。
阿望真是太可爱了!
————
听了一天无聊的课,总算是等到放学。北川收好东西往外走,迎面撞见一个她现在不是很想见到的人。
佐伯千裕站在北川前面,平素保持完美的笑容如今显得很吃力。她有些尴尬,挤出笑:“那、那个,佐伯学长好。”
他点点头,眼神有些忧郁。见佐伯仍不开口,北川小心翼翼问:“佐伯学长有什么事吗?”
佐伯紧紧盯着北川的脸,开口:“小望今天早上是和沢田同学一起来上学的吗?”
她轻轻点头。深吐口气,北川认真看向佐伯千裕:“对不起,佐伯学长,我现在在和纲吉交往,真的无法回应佐伯学长的心意。承蒙佐伯学长的错爱,非常抱歉!”
北川九十度鞠躬道歉。她非常感激佐伯的心意,也真的想过干脆和佐伯在一起算了。可是她至始至终都无法放下那份深厚的感情。如今和纲吉正式开始交往,她必须向佐伯学长明确心意,不能耽误这个温柔的人。
佐伯学长看着面前鞠躬的女孩,心头发酸。他知道,这次的拒绝是发自内心的认真,并非如同上次,还能让他留存些许希望。
必须要放手了。
他扶起北川,露出非常温和的笑容:“不用道歉,小望。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佐伯学长揉揉北川的头顶,忽然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小望你,一定要幸福啊。”
他眼神真诚,温暖如春。北川微笑:“好的,佐伯学长。佐伯学长你这么温柔,绝对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
佐伯学长放开北川,最后拍拍她的头:“我当然可以啦。”
北川望扑哧笑出声。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正发生着另一出闹剧。
“棒球笨蛋你放开我!!我要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给杀掉!!”狱寺冲拉着他的山本大吼大叫。
“嘛,嘛,冷静点,狱寺。”山本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十代目!你放心,我一定马上把这个背叛你的女人丢到日本海!所以棒球笨蛋快放开我!!”
沢田纲吉帮山本一起拉着狱寺:“不要这样狱寺君!阿望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十代目也看到了,他们……”
“都说不是啦!阿望真的要和佐伯学长在一起,她早就会答应佐伯学长了!所以狱寺君快冷静下来!”他紧紧抱着狱寺的腰,大喊。
“你们在干什么?”
北川的声音忽然响起。三个人皆是一愣,狱寺马上反应过来,恶狠狠瞪着北川:“你这个——唔唔唔!!”
山本捂着狱寺的嘴,从狱寺身后探出头:“哟,北川,下午好。”
沢田纲吉尴尬看着北川,手里还抱着狱寺的腰,不自然笑笑:“那、那个,阿望,下午好……”
“啊,嘛,下午好。”北川有些奇怪,但很快将其撇到脑后。她看向纲吉:“一起回家?”
“啊,嗯,好、好的!”纲吉终于想起来这儿的目的,急忙应声。北川看向狱寺,问:“狱寺君,山本君,要一起走吗?”
狱寺的眼神更显凶恶。山本紧了紧捂住他嘴巴的手,笑道:“不了,我和狱寺还有事,北川和阿纲先走吧。”
“唔唔!唔唔唔唔!!”狱寺挣扎力度更大。纲吉见状,急忙拉住北川的胳膊:“对的,阿望,我们先走吧。”
北川一脸莫名,被纲吉拉着往外走。沢田纲吉转头,对山本做出口型:谢啦!
山本爽朗笑着,手上力度并未放松。可怜的狱寺只好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亲爱十代目离开。
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回沢田纲吉鼓起勇气,主动牵住阿望的手。在他再三哀求下,reborn同意不在放学路上打扰他。沢田纲吉非常享受现在的二人世界。
“纲先生……?”
熟悉的女声响起。沢田纲吉浑身一僵,慢慢慢慢转向声音来源。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看着他俩,眼神疑惑。他吞口口水,不自然道:“啊,那、那个,小春……”
“纲先生,她是谁?”小春指着北川望,问。
沢田纲吉此刻尴尬得不得了,结结巴巴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不是他不敢承认阿望的身份,只、只是,他真的很害怕会伤害到女孩子的心。
北川望看看沢田纲吉的模样,松开他的手。
……诶?
沢田纲吉惊讶看着面无表情的阿望,心里止不住的发慌。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阿望果然生气了!
不、不行,他必须要说些什么!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阿望伤心!
“小……”
北川望忽然挽住沢田纲吉的胳膊,冲小春一笑:“你好,纲吉是我的男人。”
“哈咿——?!”
“诶诶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