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景色越来越清晰,浓雾渐渐散去,紫灵和澈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棺木前方。不过这副棺木,已经空了。
“怎么会这样,我不久之前才看见母后在这里!”紫灵似不相信般,几乎是跑着上前,贴近了棺木看。不过无论她怎么看,棺木都是空的。
澈走在紫灵身后,与她一同看着那棺木,精致剔透,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去,什么都没有,也感觉不到这棺木有什么特别之处。
“明明我之前还那么真实的感觉到她存在的气息。”紫灵看着棺木,却怎么也感觉不到这里曾经有谁在的气息,紫灵抑不住的失望。
“紫灵,没事的。”澈轻轻抱着紫灵,安慰着她,看向那副棺木,欧恩,到底想怎么做?
“嗯?!”
棺木忽然迸射出耀眼的白光,迅速吞没了站在前方的两人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紫灵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吓了一跳,这就是欧恩设下的陷阱吗?!他要做什么?!
澈紧紧抱住紫灵,生怕她再一次被欧恩带走……
光渐渐消失
“紫灵,紫灵。”澈轻轻唤着怀中紧闭双眼的紫灵。
紫灵缓缓的睁开眼睛,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看澈,见他好好的才放心去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黑,而且他们浑身轻轻的,像漂浮着在空中?
“也许这只是一个影像,欧恩想我们看到的过去的影像。”澈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将周围的环境看了一遍。以他们悬空在空中的状态来看,现在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影像,他们不能对周围的环境做出任何干预,只有等欧恩想他们看到的都结束,才能离开这里。
不过虽然说是欧恩想他们看到的过去,澈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不过很奇怪,澈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嘿,兄弟!”澈的脑海忽然响起这样一句话,感觉很真实。他以前听过这样的话吗?可是,谁?
是谁?在这样黑暗的地方说话。
……
周围的黑暗被什么掀开,一瞬间,光照亮了四周。刺眼的亮光照的澈和紫灵的眼睛睁不开。待他们适应这明亮的时候,周围好像一下子嘈杂了起来,有很多人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没有,昆古诺和卫曷他们去了北边。”
“真的吗?他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这下子北边要遭殃了。”
……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卫曷、昆古诺?
“澈,你看,这里有警示传单。”紫灵推了推呆呆站着的澈,唤回他的神志,递给他一张纸。上面画着两个眼神深寒淡漠的男子,看上去似十五、六岁的人类,漂亮的不似人类。其中一人头上还长了一对角,显然这两个不是普通人。
“可是他们也长得太漂亮了。”前方有个小女孩看着传单惊叹道,她的母亲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小声说,“不要胡说,妖怪都是靠着这张漂亮的脸骗人的,小心不要被骗了,会被杀死的!”
“哦……哦。”小女孩被她母亲惊慌的神色吓得不住点头。
有这么可怕吗?紫灵看见周围的人都这样一副恐慌的样子拉着自己的孩子、家人就往家里走,似乎每个人都很避忌那两个人,有些好奇,“澈,你说我们这次要看的该不会就是他们吧?”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澈神色淡然,看向北方积满冰雪的高山,说,“我们到北边看看吧。”
“好。”紫灵也想知道到底欧恩想他们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有什么意义。
不过也许就跟他们猜的那样,欧恩打算让他们看的就是那两人,没等他们有什么行动,风雪忽如其来,模糊了他们的视线。周围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风雪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停了。澈看到的四面八方都被冰雪包围,天上地下一片白茫茫的冰冷雪景。天是黑压压的雪云,不知是白昼还是黑夜,周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静寂的可怕。
怎么会这样,一个人都没有?这样的地方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来?紫灵心中纳闷着,看了眼澈,他静静的看着前方,神色淡淡的,好像沉浸在回忆之中。
“澈,你在想什么?”明明这里那么空荡静寂,冰冷刺骨,澈看着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好像看到的是他的回忆一般。
澈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的样子,还是看着前方,什么也没说。
远方忽然走来两个身影,一个身着黄白色衣袍,高雅尊贵,双目却透着冰冷淡漠,只有看着身旁那个黑色华贵衣袍的人,眼睛才显露出趣味的光芒。这两人应该就是昆古诺和卫曷了。
“喂,兄弟,这里真的有那么一座宫殿吗?”那么冷清,看上去不像啊。昆古诺双手抱胸环视四周,卫曷倒是对这里的冷清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淡淡一笑,看着昆古诺说,“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你找到,这座宫殿就没有让我们去找的必要了。”
“那倒是,这座宫殿或许真的如你所说,是座隐于天地,易守难攻的宫殿。得到这样的宫殿才有趣。”昆古诺笑了笑,又看了眼卫曷,说,“那你打算怎么找出宫殿?”
“这雪神殿本就是北方神芬布尔的神殿,在他的领地胡闹一番,还怕他不出现吗?”
“到时候神殿随着他的出现显露于外界,我们就可以把它拿下了!”昆古诺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致,两人相视一笑,十足的默契。
茫茫的雪地,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向着更深处的雪山渐渐化为一个黑点,看不见了。他们两人看上去关系真好,那熟稔默契的关系,就算只有细小的背影,怎么看都没有孤单的感觉,倒是觉得他们的背强大的足以打下整个世界。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紫灵和澈没有看到,雪还在不停的下着,周围还是一片雪色,天看上去似乎更诡异了。
“出什么问题了吗?”紫灵疑惑看着丝毫变化都没有的环境,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好久了,周围也不见有人,好像时间卡在了这个地方一般。
澈看着不停下着的雪,远方巍峨的雪山一层层连着天看不到顶,想起来了。昆古诺和卫曷两人进到雪山之中,大开杀戮,血染红了白雪,北方神率一支神军怒气冲冲的赶来……
“还以为是什么妖怪胆敢到我的领地来捣乱,原来是你们!单枪匹马的就赶来挑衅,胆子真大!”北方神傲视两人,以他背后一整支军队的实力,就昆古诺他们两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不用多久,就被他的人打倒了!
昆古诺大笑,似乎北方神说了一个多么可笑的笑话,转过头朝卫曷说,“兄弟,听见没,他说我们胆子真大。”
“不要废话,赶紧打完就到雪神殿去睡觉,我都累了。”卫曷双手提起,凝聚的暗蓝色气焰渐渐向外扩散,一柄闪耀着渗人光芒的魔剑握在他的手中。昆古诺见卫曷兴致不错的连魔剑都拿出来了,也不跟那些神废话,手上的龙鞭狠狠往前一甩,随着漫天漫地的雪扬起来,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那就来一场爽快的吧!”昆古诺看着那些神兵,笑得清冷……
雪,降落地面,血红血红的,遮不住遍野横尸……
“这里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很不错呢!特别是这个平台,够开阔,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雪景。”昆古诺叉着腰看外面如红花绽放的血红,朵朵遍布在白雪上,心情很好。
卫曷却没有跟他一起去吹冷风,直接走到殿内铺着厚重柔软白色毛皮的大床,重重的躺上去,等昆古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闭目养神了。
“你怎么一个人把床占了,兄弟。”昆古诺看着卫曷淡笑着,挤在他旁边躺下去。
“干什么,这里还有别的房间吧。”卫曷眼睛也不睁开,一脸无奈。
昆古诺就喜欢看卫曷这么一脸无奈说他的样子,只有卫曷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加目的纯粹的表情。只有卫曷和他是平等的,他们之间流露出的感情都那样真实,他们唯一可以相信并将后背交给的人只有对方。
“卫曷,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打架的事吗?”昆古诺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卫曷当然是记得的,而且印象深刻,笑着说,“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谁都不敢去的地方,你不仅去了,还贸贸然就去挑衅我。”
“是啊,魔神大人,我当时就是个不知深浅的小子。不过你不是也打的很尽兴吗?你当时是怎么将我压在地上说话的?”昆古诺笑着想了想,“你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你的糗事你倒是说的挺开心的。”卫曷想起昆古诺当时狼狈的样子就好笑,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居然闯到魔界深渊,一脸嚣张的挑衅他,‘听说你是这里最厉害的人,跟我打一架吧!我赢了,这里就是我的!’那座魔殿有什么好的,也有人想要,不过有人来挑衅,他就权当无趣生活的调剂,活动活动筋骨。卫曷一点也没有将昆古诺当小孩子,不过其实他也差不年纪,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才不过一个回合,就将他昆古诺打趴下了。
“一转眼都五百年了。”昆古诺可是少有的会说这样煽情的话。
“五百年了呢。”才过去了五百年,一转眼的时间。卫曷想着,若是没有遇到昆古诺,也许这段时间,他就是一个人在哪里静静的呆着,或者去哪里沉睡就过去了。
“所以啊,才五百年,我就赶上你了!”原来这才是昆古诺想说的啊,卫曷叹气,“那要不要打一场验证一下?”
“有机会自然要打的,不过还是先想一想接下去该到哪里玩?”昆古诺也闭上眼睛,放松全身,最近活动的太多了。在南方闹了一阵又长途跋涉来到北方最北边大打一场,睡一觉还真的挺不错。
卫曷知道昆古诺是闲不住的,每次活动异常以后,总是迫不及待的要定下下一个目标。他们太闲了,不找点有趣的事做,会寂寞的。
“不如到你那里去?”昆古诺听后嗤的一声笑出声来,说,“我可不想去做这么麻烦的事。”
“海龙珠可以起死回生,我想着这个挑战应该可以持续比较长的时间,而且很有趣。”卫曷淡淡的笑着,忽然又自嘲一般说,“只是这样的东西似乎不太适合我们。”
“也是。”昆古诺应了一句,两人再不出声。
这是他的记忆?什么时候的事?澈手捂住头,使劲想晃去这段陌生的记忆。
时空瞬间飘转……
“世界之树,果然很神圣。”卫曷微微仰起头朝前看着那棵散发着温暖和生命气息的高树,枝叶那么繁茂,色泽那么鲜嫩,站在树下,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那圣洁的光芒包裹住,要被净化一样。
“很温暖是不是?”像世界之树温暖的声音随风飘过来,飘渺的仿佛这是幻觉。
卫曷转头看见一个金发少女微笑着看向他,长发随风飘舞着,点点光芒随着落叶飘落在她的周身,耀眼的移不开眼睛。
“你叫卫曷是吧?我在传单上见过。你好,我叫元黧。”少女的笑和温暖的声音让卫曷无法对她有警惕的感觉,只一眼,他就觉得这个少女走进了他的心,和她站在一起很舒服。没有对陌生人时的冰冷,卫曷与元黧对视着,很久很久……
“卫曷,你最近都到哪里去了?总是见不到你。”昆古诺一见卫曷踏进雪神殿就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不过都被卫曷无视掉了。
一直走到大殿,卫曷坐到椅子上,才淡淡的回了句,“最近没有什么计划吧?”
“当然有,我打算到亚斯格特那里去。听说世界之树的树枝制成的枪投出必命中,而且那里的风景也不错。”昆古诺拉了张椅子坐到卫曷旁边一脸愉悦的介绍着。
卫曷听到世界之树想起树下那个少女,许久不见,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想了想,说,“好。”
……
“你们要做什么?!这是神树,你们竟敢对它不敬!”几个天使包围着昆古诺和卫曷,用长矛和剑指着他们。
烦人的天使,昆古诺无视他们,轻轻往上一跃,就站在了世界之树上面。这个高度,那些人就显得渺小了,好笑的说,“卫曷,看,这些渺小的蝼蚁。”
“快点拿树枝吧。”卫曷也跳到树上去,那些天使瞪大着眼怒视他们,这可是神树,他们怎么敢到上面去!
“快点离开世界之树!你们会受到惩罚的!赶紧……”
话还没说完,一道火红的光亮直直的朝那群天使撞击过去。一阵巨响,硝烟散尽,已经不见了那些天使的身影。
“真聒噪,早点安静下来不就好了。”昆古诺散去利爪上的红炎,冷眼看着地上渐渐被风吹散的灰烬,“啪”的一声折下一根树枝,就要往下跳。
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昆古诺朝笑声方向看去,一个金发少女正弯着眼眸含笑看着他,“他们的确太吵了,不过是绝对不会上来的,你何必要杀他们呢?”
“元黧!”卫曷想不到会和昆古诺在这里看到她,不由担忧的看了一眼昆古诺。他好像没有生气,反而意趣盎然的看了元黧一眼,问,“那你呢?我该杀了你吗?”
“世界之树的树枝!你也想要一击必中的枪吗?”元黧答非所问,她看到他刚刚杀了那些天使,居然还不怕他。昆古诺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有趣,“你也想要说我对世界之树不敬吗?”
“怎么会?我现在可也站在这树上,而且我从小到大,都不知爬过多少次了。”元黧甜甜一笑,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面前两人面色一变的话。
卫曷盯着元黧的眼睛,银色的,天使的眼睛不都是金色的吗?“元黧,你……是天使?”
元黧眨了眨双眼,似在突出她眼眸是银色的事实,“怎么会,我的眼睛可是银色的。”
“那你是什么人?”昆古诺也警惕起来。
“我是神女哦。”元黧看着两人的反应有点好笑,“不过我不喜欢天界的人。”
“为什么?”卫曷忽然觉得这个少女其实并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单纯无害,与昆古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想法。
元黧不急着回答,笑了笑,指向远方,问,“你们难道要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些吗?”
卫曷和昆古诺顺着她的手指指向看去,远远的就见到一个亮点,朝着这边渐渐放大,估计是天界的人知道他们杀了那些天使,现在来捉他们了。
不过,“区区几个神兵就想捉住我们吗?真是天真。”昆古诺不屑的看向那个渐渐放大的亮点。
元黧嗤笑一声,纠正道:“不是区区神兵哦,是一群天界的长老哦。”
“有什么区别吗?”昆古诺一点也不把那些神放在眼里,元黧忽然收起笑容,看向那个亮点,说,“我知道你们不怕跟他们打,不过他们擅长的不是杀戮,而是……禁锢。”
“绝对会让你们无法逃脱、无法动弹的禁锢。”元黧强调。
卫曷淡淡一笑,手一划,暗蓝色的气焰包围了他们三人……
天界的长老到达神树前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三人的踪影。
……
“元黧,你不担心跟着我们离开天界会有什么惩罚吗?”昆古诺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元黧,脸上少有的一丝表情都没有。是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或者没有心思作出什么表情。
元黧轻笑一声,没有回答,端起旁边一杯红茶小小的呷了一口,看向远处的雪山,面色娴静,“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没有俗世的嘈杂,气息也很清新。”
“你喜欢?这里可是卫曷和我抢来的哦!从北方神手中。”昆古诺特意强调“抢”这个字。
元黧轻笑,“是吗?真亏你们能找到这个地方。”
……
“元黧,你喜欢卫曷,是不是?”周围忽然变得一片漆黑,隐约听见那是昆古诺的声音。元黧的金发隐隐散发淡淡的光芒,显得她的脸比以往更娴静,淡漠无情。
“昆古诺,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认识。”
“你后悔了吗?”昆古诺的声音冷下来。
元黧什么也没说,静静的。
昆古诺皱眉,“我们没有后悔认识你,那一天我们不排斥你的靠近,就已经接受了你。现在你说什么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认识?若是你担心会连累到我们,那你还是收回去好了。天界的人一向就看不惯我们,什么时候动了让我们消失的念头一点也不奇怪,我跟卫曷早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从认识卫曷的那一天起,昆古诺才有了活着的乐趣。而元黧,是卫曷以后,他愿意相信的人。他一点也不后悔认识她,若是因此被天界追杀,那不是仅仅为他们增加要做的事罢了?不是挺好的?还有可做的事?总比习惯了三个人热闹的日子以后,忽然变回两个人,好像少了什么的寂寞感要好。
元黧没想到昆古诺会这么看重她在他们之间的位置。可是她身为神女,任性的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有趣起来,离开了天界。那些元老肯定是觉得她不负责任的离开天界,都是卫曷他们挑唆的,接下来肯定就要对付他们了。什么神女,这个身份摆在那里除了要等在不知什么时候登上主神的位置,还有什么呢?只有那些神的疏离和杳无人烟的居住地,一个朋友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做,还不如昆古诺和卫曷的率性快乐。若是有一天必须跟元老会的人对峙,她也会选择卫曷他们。
……
“元黧!你身为神女居然与妖怪为伍,你还记得你的责任吗!”
“下一个神之子很快就要诞生了,你们就将天界的重担交给他好了,我是不会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