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漫漫回到宿舍的时候,还不到八点钟。
江玉莹正在不远处,和一堆女生有说有笑,没发现萧漫漫回来。
萧漫漫这一晚上受的刺激有些大,整个人显得蔫蔫的、闷闷的。
她坐在江玉莹的床上,愣愣地,看着老旧的墙角发呆。
宋欣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她笑眯眯地递给萧漫漫一包话梅:“喏,我等你一个晚上了。”
萧漫漫此时才打起精神,接过了话梅。她看着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睡衣,精神抖擞的宋欣,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也慢慢地恢复了一些。
这世上美好的人和事实在是数不胜数,她犯不着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心情郁郁。
想太多是没什么好处的。
宋欣的话不多,她靠在萧漫漫的床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玉镯子。
萧漫漫吃一口话梅,酸得她皱起了眉头:“啧……味道真是不错。”
宋欣便轻笑:“不好吃的话,也不敢拿出来给你。”
萧漫漫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唇角弯弯,颇有些受宠若惊:“我该说,谢主隆恩吗?”
宋欣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可以叫一声‘汪汪’。”
这表情萌得跟她小时候养的狗很像嘛!
面对酷酷冷冷的宋欣,萧漫漫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她就只把头从宋欣的手下蹭了出来,然后拎出一颗话梅递给她:“你也吃一个吧。”
宋欣嫌恶地看了一眼,摆摆手,别过头去:“你自己享受就好了。”
看来宋欣是不喜欢吃这种小零食,萧漫漫心想。
宋欣还在玩着那碧绿通透的玉镯子,萧漫漫就问她:“这镯子蛮漂亮的啊,你怎么不戴上呢?”
宋欣的表情似笑非笑,随即把镯子高高抛起来又接住。萧漫漫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宋欣一个失手,这玉镯就会掉在地上粉身碎骨。
“漂亮吗?是我爸爸给我寄回来的……生日礼物。”
萧漫漫点头赞叹:“非常漂亮。我虽然不太懂玉这种东西,但是能看得出来,这玉镯肯定价值不菲。”
宋欣的眼神黯了黯。
她把镯子随意地扔给萧漫漫,吓得萧漫漫赶紧伸手抱住。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你戴上肯定比我好看。”
这么……随随便便就送给她了啊?
但是萧漫漫怎么肯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更何况还是人家爸爸给买的礼物,她连忙塞回去:“你别逗我了好不好?赶紧的收起来,这东西精贵的很,怕摔的!你别总扔来扔去啊,跟扔垃圾似的……”
宋欣歪着头,把胳膊搭在萧漫漫的肩膀上,笑道:“谁逗你了?送你个破镯子还唧唧歪歪的。我宋欣说要送人的东西,还没拿回来过。拿着……你要是不喜欢,就摔了吧。”
摔你妹啊,败家女啊你!
萧漫漫拿着这玉镯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宋欣的语气虽然玩笑,但是她的眼神和表情却明白地告诉萧漫漫,只要她敢拒绝,这镯子分分钟就会变成碎片。
真是让人进退两难……
萧漫漫想了想,就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来一条白金项链。
这条项链是去年萧景彬给她买的,她一直戴着,前世她一直戴到她高考之后丁素梅和萧景彬离婚了,她才摘下来。
项链的坠上镶着几颗碎钻,不算太名贵,但这是萧漫漫目前身上带着的最值钱的东西。
“那,我的这条项链送你吧。”
萧漫漫递过去,宋欣就愣了一愣。
“拿着啊,你不喜欢的话,就扔出去好了。”萧漫漫学着宋欣的语气,也这样说。
宋欣摆摆手:“真是讨厌。不要是吗?镯子还给我,我拿回去送给我们家搞卫生的小时工。”
……
萧漫漫无奈极了:“那你说我该怎么做?如果你给我一袋话梅,一块糖,我肯定什么都不说就接过来。可这东西……”
萧漫漫扬扬手里捧着的翠绿手镯:“怎么着也值个万八千块钱,顶我爸三个月的工资了都……你说我怎么收下呢?我爸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揍死我啊?”
宋欣拽住她的项链问她:“那你把这个值钱的东西换给我,你爸就不揍你了吗?”
萧漫漫心说,我就是拿我爸当个幌子而已,我做什么我爸都舍不得揍我的。
“所以呢,为了我不被我爸揍得满地找牙,你还是高抬贵手,收回成命吧!”
宋欣就笑呵呵地上前摸着萧漫漫的脸蛋,说:“来,我看看你的牙结实不结实,能不能禁得住萧叔叔两拳。”
说是这样说着,宋欣到底还是把那镯子拿了回去。
萧漫漫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欣的脸上依旧淡淡的,沉默无言。
萧漫漫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有什么烦心事。搞不好还可能是跟她的家里人有关……
萧漫漫心中有些不忍,想安慰安慰她吧,可又怕自己交浅言深,无意中会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来惹宋欣不高兴。
幸好江玉莹及时出现:“哇哇,你们两个偷偷吃好东西,竟然不等着我!”
萧漫漫顺势塞了一颗话梅到江玉莹的嘴里:“小的哪里敢独享啊,我刚刚帮您尝尝味道,您放心吃吧!”
总归是把这段事情遮了过去。
晚上程、丁两位教官依旧来宿舍里教大家叠被子。
从明天开始,学校和部队的领导就要到宿舍内逐个检查内务了。
丁教官在宿舍内随意转了一圈,走到萧漫漫的床前时,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叠好的被子。
然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谁的铺?被子叠得很标准。”
萧漫漫在一旁笑笑,小声说:“报告教官,是我的。”
丁教官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继而鼓励她:“不错,要坚持住。”
萧漫漫得到教官的肯定,心里美得冒泡,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教官!”
丁教官被她的如花笑靥闪到了眼睛,不动声色地背着手离去。
远处的纪惊鸿还在摔东西,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盯着萧漫漫看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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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漫漫又做噩梦了。
她先是梦见墨冉冷漠地走在她的前方,任她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
正当她沮丧绝望时,纪卓然突然从暗处跳了出来,狞笑着抱住了她。
萧漫漫惊醒。
起床的铃声刚刚打响,宿舍里的女生们陆陆续续起床穿衣。
萧漫漫坐在床上,使劲揉了揉脑袋。
她已经三天没有洗头发了。昨晚她本来想洗一洗,可是基地这边的热水油腻腻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跟用油锅烧开的一样。
萧漫漫估计如果自己用这种水洗头发,肯定越洗越脏。
她的发质偏干性,其实几天不洗也十分干爽,不会变得油腻腻的。只是她习惯每隔两天洗一次头发,如果不洗,她就会觉得头皮发痒,心里不舒坦。
叹了一口气,萧漫漫动作缓慢地穿好衣服,下床去洗漱。
洗漱间的味道依旧如昨日那般难闻,萧漫漫记起,今天轮到她们宿舍值日,原本因为无法洗头发而升起的烦躁渐渐增长。
whatafuckingday!
胡乱刷牙洗完脸,萧漫漫回到宿舍里,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大队长曾琳娜正在分配值日任务。
萧漫漫刚把防晒霜擦完,就听见曾琳娜正在喊自己和尤亚楠的名字:“萧漫漫、尤亚楠、宋欣、江玉莹、田佳琪和张丽红,你们几个打扫厕所左排。”
然后,她又点了六个人的名字,让她们打扫右排厕所。
宿舍楼里的卫生间很大,共有左右两排十四个小隔间。
江玉莹一听,立马就炸毛:“大队长,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值日是谁安排的?”
傻子都知道打扫厕所不是什么好差事,虽说总归是要有人去干,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们这几个人去打扫呢?
曾琳娜还没有说话,纪惊鸿娇那轻柔尖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谁安排的又怎么样呢?”
萧漫漫用手抹着刚刚没有抹均匀防晒霜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脸色微红的曾琳娜。
尤亚楠跳到曾琳娜的身旁,指着纪惊鸿问曾琳娜:“支书,她负责干嘛?”
曾琳娜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纪惊鸿“呵呵”笑起来。她靠近尤亚楠,一根手指翘起来指着自己,做出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我啊,我身体不舒服,早就请假了。你们的支书体恤我,让我不用参加值日了呢。”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尤亚楠不敢置信地看着曾琳娜:“支书,她说的是真的吗?”
曾琳娜脸上的愧疚和无奈一闪而过,然后重重地点头:“不要去管别人了。任务我已经分配完毕,大家快点下去集合,晨跑回来之后,就开始值日。”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