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耳朵不以为意,偏身向后看,“你想知道吗?”钱多多只能配合,“不想。”谢耳朵耸肩,理所当然地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说了吧?”司机咧咧嘴,这俩人相处的模式说不出哪里怪。不过,谢耳朵在所有人眼里,打小就是个怪孩子,所以,搁在别人身上不正常的事,放到他身上,都显得无比正常。
车子开了将近20分钟,算上堵车的时间,s市繁华程度,足以令钱多多眼花缭乱。一路堵车下来,钱多多望着窗外的车水马力,也没觉得无聊。
估计是快到目的地了,司机在等红灯的时候,提醒谢耳朵,“俊郎,你打电话说一下吧,咱们快到了。”谢耳朵也没多说,掏出电话,就打出去了,“嗯,我们快到了。”
谢耳朵低头,似乎在看手表,“预计5分钟之内。”
“你们都在吗?”
“好,我知道了。”
谢耳朵很快挂了电话,时间一分一秒流淌,钱多多除了紧张,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似乎,还没有这么紧张过,手心里都是汗,大脑嗡嗡响,她真的不擅长撒谎,尤其是装女朋友这种欺骗长辈的事。钱多多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妥,可眼下她已经答应谢耳朵了,不可能反悔。钱多多心里多少有怨念,怨谢耳朵没有提前告诉她,当然,如谢耳朵所讲,提前说了,她绝不会来。
车子终于停了,钱多多身体像是被点了穴,根本不想动。谢耳朵推开车门,目光飘向后座,提醒钱多多,“到了,下车吧。”钱多多百般不情愿,嗯了一声,才推开车门。司机透过车镜,还在观察钱多多,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好心地说:“俊郎父母都很好,别担心。”
钱多多尴尬地笑了笑,再次道谢,才下了车。
这次,眼前是一片高级住宅区,红色房顶,银灰的墙壁,还有亮闪闪的落地窗。古式建筑风格的门庭,半空悬着镂空雕刻的三个字,“云水阁”。果然是高级住宅区,连小区名字都如此文雅,最为显眼的,是住宅区中心的喷泉,钱多多需要仰头,才能看到水流的尽头。
门口有保安巡视走动,钱多多很小心翼翼地跟在谢耳朵身后,谢耳朵刷门卡,叮铃一声。谢耳朵推开门,给钱多多让路,两个人往里走。
一路上,谢耳朵很安静,钱多多几次想问点什么,都觉得为时已晚。索性,就放宽心,反正,有谢耳朵在,钱多多安慰自己。
a区1栋8层,钱多多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在变化。高层来说,6-8楼是采光好的楼层,价格一般都贵,谢耳朵家里还真是有钱的样子。
谢耳朵连门都没敲,直接从背包里拿出钥匙,钱多多不得不相信,这里真的是谢耳朵的家,他连钥匙都有的。
“是不是俊郎到了?”一个中年女子轻快愉悦的声音,钱多多头皮麻了一下,真的很想逃跑。到了门口这一刻,钱多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竟然是空手来的,谢耳朵也不提醒她。
门,被打开,谢耳朵叫了一声,“妈。”谢母满脸带笑,“快进来。”中等身高,身体线条很好,波浪卷发盘在头顶,透着干脆利落的劲儿,眉眼轮廓都很深,挺有异域的风情。钱多多大概知道了,谢耳朵的外貌像妈妈多一点,妈妈很像外国人。
“伯母好。”钱多多连忙鞠躬,“来得匆忙,忘了买礼物……”钱多多脸都涨红了。谢耳朵已经进去了,钱多多听见他在叫爸爸,钱多多目光跟着谢耳朵望过去。嗯,谢耳朵真是好命,遗传的都是有点,谢父身形高挺,带着黑边眼镜,很像搞学术研究的,“伯父好。”钱多多连忙又鞠了一躬,完全没想过自己在演戏,是真心实意地行礼。
“不需要买礼物。”谢母抬手搭住钱多多的肩膀,“快进来坐下,一路折腾,累了吧?”
“不累。”热情的谢母让钱多多少了份不安,谢母嗔怪,“俊郎也是,进了门就不管女朋友了,赶紧给人家倒杯喝的。”谢母也不见外,“喜欢喝什么?水还是饮料?我去给你倒。”
“女朋友”三个字让钱多多十分不自在,钱多多连忙说:“不用了,我不渴。”钱多多不好意思坐下,就站在沙发边上。谢父虽然严肃,不过也还算慈祥,摆摆手,示意钱多多坐下,清了清嗓子,“俊郎,你也坐下。”钱多多只和谢父打了一个照面,没敢多瞧,却也瞧见鬓角的银丝,谢父的年龄要长谢母不少。
“妈,给她喝山楂汁。”谢耳朵见谢母端出牛奶说,“她今早的早餐吃撑了,正好促进消化。”钱多多羞臊得不行,当着谢耳朵父母的面,也不好表现出来,可恶的人渣,干嘛连她吃撑了都要说!
“吃得饱饱的才好,”谢母笑着圆过去,“多多是吧?喜欢喝果汁吗?我给你倒。”
“喝牛奶就行了。”钱多多局促地接过杯子,见谢父都坐那半天了,审视的目光不时扫她一眼。钱多多更紧张,时刻提醒自己注意礼节,规规矩矩地坐下,喝了一口牛奶,就放下杯子。谢耳朵先去洗了手,擦手出来说:“多多,去洗手。”
要是以往,钱多多会有意见,可眼下,她简直求之不得,恨不能洗24小时,那样就不用出去面对尴尬的局面了。
钱多多洗了足有几分钟才出来,谢耳朵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和谢父正说话,“她已经决定要考金融学研究生了。”
“是吗?”谢父推了推眼镜,“多多要考研究生,可以考虑x大。”
“我跟她说过了,”谢耳朵望了一眼局部不安的钱多多,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现在,就是演戏的时刻,钱多多压下心底的不情愿,坐到谢耳朵旁边。
“x大难考,但就业好,”谢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别的不敢说,俊郎的学业还是可以的,多多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他。”
“我会给她补课的。”谢耳朵一丝不苟地说,钱多多只能在旁边微笑配合点头。
谢父微微颔首,算是点头认可谢耳朵的做法,目光不时扫过钱多多和谢耳朵,谢父顿了顿,问:“多多和俊郎怎么认识的?”
“我们……”谢耳朵刚要开口,谢父咳嗽了一声,敛了敛眉,肃然地说:“你别插嘴,我和多多聊几句。”
“正好,俊郎,你赶紧给爷爷奶奶打个电话,他们就等着你回来,说下午要过来。”谢母从厨房里出来,吩咐道。谢耳朵真的站起身,钱多多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拉谢耳朵,人渣,你不是说过,要替我回答所有问题的吗?早知道,他们应该提前彩排啊!现场发挥,不是她强项啊,钱多多望着远去的谢耳朵,知道是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