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的提议在第二天就被莫北丢到了一边，她也没给陆航打过电话，不过到底是存了号码，反正左右一年时间她就实习了，管他陆航海航。
只不过这件事总归是个梗，在陆航课上时尤为难受，哪怕陆航也没有再搭理过她。
直到过了一个月，一次课后，莫北和王悦准备要走被陆航叫住。
“你是怎么想的。”办公司里，陆航咬牙切齿地看着对面低着头做状似我错了实则我看不见你的莫北。
莫北抬头飞快地弯了下嘴角。
陆航气结，他当初是想莫北没有即时拒绝那多少是有点动心，就给留了号码，拒绝也好答应也好。然而他等了一个星期，没动静。他想，还挺沉得住气，不过一个正值躁动期的女孩能多沉得住气。
然而莫北是个连青春期叛逆都面不改色忽略掉的奇葩，最大的优点就是淡定。
“老师我不合适，你找别人吧。”莫北还是拒绝，陆航空口白说一句话，不靠谱值总归高于靠谱值。
“晚了。”陆航压住心中的暴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口气又正常起来，“你下午有课没有？”
莫北敏锐地从他身上体会到你没课就跟我走有课请假跟我走不跟我走就绑走的霸气，很识时务地点头，“没课。”
陆航满意了，快速地写写画画，“等我这里弄完一起去吃饭。”
于是莫北让等在门外的王悦先走，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着陆航奋笔疾书，期间看了眼手机，十一点还差几分，于是支着下巴开始神游。
“莫北，你几岁了？”陆航头也没抬，状似无意地跟她闲聊。
“21。”
“周岁？”
“……我大三了老师。”
“哦。”
……
两人一问一答无聊地混了半个小时陆航才终于放下笔，揉着脖子噼里啪啦。
“走吧，去吃饭。你想吃什么？”陆航拿起手机。
“随便。”
陆航转头盯她，目光深沉，莫北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
于是两人在食堂蹭了一顿，然后去了陆航的心理诊所。
莫北一直以为心理诊所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生意，心理咨询不同于美容美发口腔二流小诊室，毕竟中国人的观念里心理有问题跟神经病是划等的，他们更乐意用酒精虐胃运动虐身来麻痹压力。
然而陆航这厮居然还另请了三个员工，看他们的衣着气度也绝不是省钱的货。
三个员工两男一女，女的二十多岁，很漂亮，衣着时髦，黑长直发，姓留。
两个男的理着一样的发型，有着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西装笔挺，一个叫齐浩，一个叫阿彻，反正陆航是这么叫的。
陆航指着他们一一介绍后，往旁边一让，把半藏在后面的莫北晾了出来，“这是莫北，我徒弟。”
“徒弟？老大，你徒弟好像不怎么情愿啊？”那女的说，莫北立时投去一个觅得知己的激动眼神，换回一个摆手。
陆航却回头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而后迷惑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
“女人真可怕。”在场三个雄性轻声吐槽。
莫面瘫继续面瘫。
……
陆航让齐浩他们搬了张到他办公室，表示莫北即将定居在这里。
等一切尘埃落定莫北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还在打工。”
“工资多少？”
“千八。”
“辞了，我给你三千五。”
“……你果然是黑市贩卖器官的。”莫北随手从旁边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登天的感觉，坐下就翻开了。
陆航=_=，“怎么说？”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卖血开工资的实在人。”莫北翻了页书，书中写到作者在飞机上邂逅一教授后一系列交谈，心理咨询就是登天的感觉？她笑了笑，不以为然。随口又说，“老师，我真的不合适。”
“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书……和垂死挣扎。”莫北头也没抬。
“你放心，我保证不卖你的器官。”
“那就好。”
……
莫北还在学校外的奶茶店打着兼职，她从大一就在那里打工，老板人不错，但不代表她可以一个电话就辞了职。
到了四点，她和陆航说要走，讲了理由，陆航二话没说开车送她去了奶茶店，车停下时他说，“你给我利索一点，别藕断丝连的。”
莫北笑了，“我还没答应呢。”但话外的意味一目了然。
“莫北，你觉得心理咨询是什么感觉？”
她挑眉，垂着眼想了想，而后说，“登天的感觉。”
“别敷衍我！”
“我不知道。”
……
莫北依然像往常一样接待客人，手脚麻利地做着奶茶，暗中偷偷把所有奶茶都放成少糖。
将近九点，客源少去，莫北即将下班，老板从她身后过，她这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老板，你员工被挖墙脚了。”
“谁？源冬？”奶茶店还有另一个全职，叫赖源冬，和莫北同岁，一个很爱笑的大男孩，刚来两个月，不过客流量明显多了。
“你就惦记着源冬，人不就陪你过了暑假么？你店里还有个老员工呢？”莫北笑骂，绞了毛巾把台子擦干。
“你我还是放心的，挖不走。”老板一脸信誓旦旦。
“我已经被挖走了。”
老板“……”
辞了工作的莫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虚感，怅然若失。有时候只是放开了一些看似无所谓的东西，却牵连着失去了所有。两个月后莫北在奶茶店碰到一些之前还算熟识的人，他们却只能觉得眼熟，而猜测出各种不正确的答案。
两年的积累远不如两个月的分隔。
人情冷淡不过如此，这是后话。
莫北没有把陆航的事跟别人说，包括王悦。她不知道这样瞒着到底好不好，她只是怕现在说出去王悦心里不舒服，毕竟她们一起选了心理学，却只有莫北莫名其妙地被陆航选中了。
她想过哪天东窗事发会有的各种后果，又存了一丝侥幸，或许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王悦又释怀了呢。
她这样想着，越想越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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