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卡斯,快点过来,那边有城镇。"哈克连站在纽斯岛最高的山峰上,一只手搭在眉峰处极目远眺,站在陡峭的悬崖边。
"如此甚好。我们走。"马卡斯从地上腾跃而起,利索地拍掉身上的灰尘。
"走,走去哪里?"哈克连还处于另外一个空间里。
"当然去城里。找人问问,这里是哪里,我们要去桑雪城,要从哪个方向走。"马卡斯难得和颜悦色地道。他一般都把自己温柔的一面展现在女性的面前,而面对哈克连这种慢半拍的智商,他急也没用。
纽斯岛市中心的广场中央有一座典雅精致的高耸教堂,在最高的主楼ding+端有一间小小的三角形筒楼,里面挂着一ding金色的大钟,每日会敲二十四次,一点敲一次,两点敲两次以此类推。
早晨九点的钟刚敲完,已有不少的居民陆陆续续地往教堂前面的广场走来,围成一个圆圈,绕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酒红色梨花头的少女。
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清晨湿+润的水汽,那双褐色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显得柔弱似水,引发围观的男性居民产生恻隐之心。
马卡斯与哈克连刚进城,便随当地居民的脚步来到这里。
"这位美丽的姐姐,在下能否稍微地请问一下?"马卡斯那张被阳光晒得白里透亮的脸,双眼射出柔和的光芒。
这家伙只要是女人,无论老幼美丑都能收放自如地发电。
腰部与xiong部呈现成一筒的妇人被马卡斯那声姐姐叫到心都苏了,努力巴眨着一条缝的眼睛,"小嘴可真甜。说吧。"
"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她啊。"妇人不屑地冷哼一声,"她是个咒语法师,别乱说出自己的名字,免得被她咒死了。"
"你怎么知道?"
"吾辈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当时的妇人就在隔壁的摊位买水果,可是摊主实在太过分了,她只是因为身上所带的钱不够,摊主就不愿把水果卖给自己。天晓得,她唯独就差一个铜板,只区区一个铜板,那个摊主还敢叽叽歪歪,斤斤计较,骂她没钱就别壮阔买水果,买那么少连钱都不够付,好意思吗?
看着妇人的包子脸纠结成一团面疙瘩,马卡斯突然觉得非常的过意不过,好似自己问到什么让人不愿多回忆的过往。
"姐姐别难过。"
"嗯。吾辈下次出门定会多带一枚铜板的。"妇人眼神坚定地正色道。
马卡斯凌乱了,这跟一个铜板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
一白发苍苍身穿黑色大麦提袍的神职人员走出来,长长的白色卷发搭在精美刺绣的长袍,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红色书皮的书本。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的身穿黑色大麦提袍的神职成员,面料差不多,就是这些人身上穿的袍子花纹没有那般精致繁琐。
"主教来了。"人群中有人小声地喊着。主教的等级在光明教廷里算是五品神职,一品当然是教皇。
主教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用头油把长发全部梳到脑后,面白无须,浅浅的皱纹,还有那一双永远笑眯眯的眼睛。如果不注意他的头发的话,还以为他今年只有四十几岁而已,其实不然。
"各位纽斯岛的居民们,相信你们都晓得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了。"主教期期艾艾地道。
说起这件事,居民们皆勃然大怒,不用主教多说,他们从小被光明教廷灌输的思想,也是深深地痛恨着黑暗魔法,认为黑暗魔法的存在是天理所不容的。
矮人哈克连目瞪口呆地望着人类的脸像调色盘一样,颜色自如地变化着。
"我光明教廷第一千零二十四条公约有规定,抓到邪恶的黑暗法师必须处于极刑,让世人知晓光明教廷的慈悲……"
光听那名主教的鬼话连篇,哈克连只想吐,杀人就杀人为毛跟慈悲扯上关系,太对不起"慈悲"二字了。
不过那些被光明教廷洗脑过的人类则与哈克连的想法不一样,他们对黑暗魔法渗入骨髓的怨恨,早已超越对于人性的常理标准了。在他们的心中凌迟黑暗法师就像报复仇人一样令人通体舒畅,好似先前所受的欺压、欺辱在这一刻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
光明教廷所谓的神职人员就是如此,总是能逮到机会向人们灌输各种属于他们的思想,通俗点就是洗脑。这不,主教说得如痴如醉,而他们的圣徒们也听得黯然销魂,涕泪沾裳。
马卡斯从小也是受到光明教廷洗脑长大的,此时也跟着哭得稀里哇啦,好似自己也曾经受到巫师殿迫害了一样。
哈克连睁着一张苦瓜脸,哭与不哭,他还在犹豫中。如果不哭的话,定会成为异类;可是临时让他哭,他也哭不出来。正想着,想点痛苦的事情来攒点眼泪一下,结果主教停止了他那感人肺腑的演说,众人的泪水也就此停住,昂着鼻音抽抽噎噎的。哈克连小声地感叹,太好了。
"为了世界的和平……"主教从过往的历史走出,又引领着人们开始展望未来。
广场上的人们顿时群起激昂,好似看到光明教廷为他们规划出的宏图伟业,带着人们走向和平,走向幸福与无忧的世界里。
哈克连忍不住想提醒马卡斯,那是死后的天堂的。想想还算了,人家梦中的未来如果被自己破坏了,那他们不踩扁死自己才怪。走出珀尔岛封闭的社会之后,哈克连才晓得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一面,看似专横跋扈的人类原来是被洗脑长大的。
如果伊莱恩听到哈克连的话,定也会点头,没错她也是被洗脑长大的,明确分立厌恶与版块界限。
被绑住柱子上的琳达与哈克连一样,都是这里的异类,听着听着忍不住翻白眼打哈欠。
可琳达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收入主教的眼里,他痛心疾首地指着琳达,"你怎能亵渎圣光女神对世人的慈怀?"
众人才把目光放回主角琳达身上,身为当事人的琳达则一脸的错愕,我又找谁惹谁了?
她嘴里塞着布条,很好连反驳的这道工序都省了。
"马卡斯,我们要不要救她?"哈克连拉了拉马卡斯的衣角。
还沉溺在主教不急不缓的的语调中,马卡斯的个人思绪还未能□□,怒斥道,"救什么救?像她那样的人被烧死了活该。"
声音之大,全部的居民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举着拳头喊道,"烧死她,烧死她……"
一听到"烧死她"三个字,马卡斯顿时回过神来,嘴唇弱弱地撅起,你们也太狠了,对方可是美人,美人啊!
"各位别激动,我相信圣光女神也已经看到了。圣光女神对众生的爱是平等的,圣光女神要把她收到身边去,用爱感化她。"主教指着琳达。
人们又哭了,感动地喊着,"圣光女神果然仁慈。"
哈克连则满头黑线,喂喂,你们这样圣光女神会觉得很烦恼的,什么人都往她身边送,死了还不能清静点。
茫茫的沙海中留下了一串串踏实而清晰的脚印,伊莱恩等人在泽兰沙漠行走了三天两夜总算到达传说中的沙城了。
起伏的沙丘上屹立着一座由泥沙碓壑而成的无人城镇,雄浑,静穆。位处中央的城堡高大数百丈,一层一层向上垒起的镂空旋转柱廊,宏伟壮观。柔和的月光透过镂空的影壁拱门,在回廊间洒下纷繁斑斓的图案。
伊莱恩三人无不感叹设计这座沙城工匠的巧思与鬼斧神工,才能造就出这座千年不化的戈壁沙堡。
"没想到吾辈有生之年也能见到如此神迹,死了也值得。"伊莱恩昂起头颅,无论怎么望也望不到沙堡的ding+端。
"呸呸呸,要死也要先救活我师姐以后再说。"艾略特龇牙咧嘴道。
"凭什么?"伊莱恩瞬间怫然不悦,双手叉腰犹如悍妇。
"停,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先进去吧。"阿诺制止住二人的胡闹,抬脚往沙堡的土胚城门走去,伊莱恩与艾略特互瞪双方一样,随即跟上。
走进沙城里,那滚滚的沙尘被隔绝在外面。不过整座沙城犹如鬼城,毫无人烟走动,在夜色之下高耸的建筑土坯楼房犹如狰狞的魔鬼肆意张牙舞爪。
"这种地方除了居住在沙漠里的魔兽肯进来借住一晚,还有谁敢住。"反正伊莱恩觉得怪阴森够恐怖的。
"你可别瞧不起这里,一千年前这里可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当初艾略特读到这段关于这座沙城的历史时如痴如醉,仿佛睁眼闭眼都能看到身穿中东服饰的沙城人们,载歌载舞,笑语欢声。
伊莱恩想起的是约旦古城佩特拉,那座玫瑰色的城市完全是在悬崖上一斧一凿,开凿出来的。
"可惜都消失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伊莱恩消沉地想起这七个字。盛极而衰,物极必反,反常则妖。
伊莱恩的话仿佛点醒了阿诺与艾略特,二人戒备地观察起四周环境,好似非揪出那只捣乱的妖一样。
脚下的泥沙簌簌地滚动,伊莱恩三人背贴背,目视着自己所在方位的正前方。
忽然抖动的砂砾汇集成一座半米高的小沙丘,从沙丘的ding+端爬出一只又一只的裂山蚁。
裂山蚁是群居生物,虽然没有多大的攻击力,可别瞧不起群众的力量,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小小的蚂蚁也能爬上食物链的ding+端。就如地球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他们打败了威武雄壮的狮子,撂倒了力大无穷的大象,痛扁了野蛮残暴的灰熊,击溃了一个又一个的强劲对手终于站在地球食物链的金字塔ding+端。无不告诫着世人,别瞧不起你的敌人,不管你的敌人如何的弱,轻视敌人的心理代表你已经输了敌人一截了。
"蚂蚁?"伊莱恩差点尖叫出声,她最害怕蚂蚁了。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一只蚂蚁爬到她的衣服里,结果害得她差点笑到丧命。
多可怕的蚂蚁军团啊,你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