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赐婚
永兴十二年,匈奴战败,我军大获全胜,征北将军带领十万将士凯旋归来。
初春的清晨,灰色的浓雾弥漫了整个草原,什么也看不见。
渐渐地,隐隐约约地好像可以看到雾霾中出现一小团阴影,随着云雾的流动而走动着。
慢慢的,这团影子越来越大,一缕阳光透过淡薄的云雾,射向那云雾里越来越黑的阴影。
那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一辆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长的队列缓缓的走在这空阔草原上。
辘辘的马车声在这空旷无垠的草原上格外突出,队伍的的领头有着一辆看起来比其他马车装修好且大的马车。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马车四面丝绸装裹,窗牖被一帘暗红色的绸布遮挡,可以看出这里面是为有身份地位的人物。
而这时,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声音“路风,到达京城最快还需多久”
“主子,还需7天左右的路程。”路风坐在马车外回道。
“加快速度。”冷冽的声音中夹着一丝急切。
“可是,主子,你的伤......”路风犹豫且担心的回道。
将军在这次战争中虽说大获全胜,但这是将军带领着所有战士拼了命所获得的胜利,我军损失惨重,将军也在这次战役中差点丧命,要不是有神医叶安存及时赶来,将军也活不了。
“即刻加快速度,后面的伤员,与行李按照正常速度行驶,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我的伤而耽误行程的回答。”这次的声音的温度更加冷,不,是阴冷。
路风全身紧绷,因为他感受到了主子身上传来的杀意,不自觉的低头回“是,主子”
等到那股杀意收回去了之后,路风松了口气,马上传唤路云,交代好事情后,马上架鞭抽向前方的两匹马。
霎时,草原上就可以看到领头的马车与后面的队伍脱离,快速的向前方行驶。
马车上的帷幕随着马车的快速行驶飘动起来,隐约可见一位身穿暗红色的直襟长袍的男子随意的斜倚在马车内壁上。
眼睛紧闭着,又直又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虽为男子,可是肌肤如雪,鲜红的唇色,你会以为这是擦上了香甜的口脂,妖艳动人。
因眼睛闭着,显得男子神态温和,整个人像被柔情环绕,嘴角微微翘起,好似刚刚冷酷的声音是不会从这样的人身上发出来。
这时,那抹妖艳的唇色微启,似呢喃似轻语:“阿卿,我回来了。”
再这样的快速行驶下,只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就到达了京城。
初春的早上,还泛着丝丝冷意,皇宫朝堂上,不知因何事,整个朝堂安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呼吸声。
龙椅上,已步入中年的皇帝笑眯眯的看向朝堂正中间的路臻吾,可是朝下的大臣感觉一点也不轻松。特别是家中有女儿的,更是冷汗淋漓。
问他们为什么,呵呵,任谁看到大堂里看到自家女儿的画像被太监打开展示在众人眼中,特别是皇上的话,让他们更想哭了。
“爱卿,来来,过来看看,这些都是京城里家世好,样貌出众,温柔贤淑的贵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有,告诉朕,朕就当一次红人,哈哈哈哈哈。”
众大臣听着在他们耳里如同魔音般的笑声,心里大喊:皇上,求放过啊。
话说征北将军也是堂堂八尺男儿,相貌堂堂,英勇善战,父亲是英勇大将军,母亲是平安公主,舅舅是皇帝,在京城里也找不到如此雄厚的家世了,绝对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佳婿。
可是,听说,征北将军是个杀人狂,在他少年时期就杀人无数,而且,脸男女老少都不放过,这些都算了,听说他不近女色,身边服侍的都是男人,有断袖之疑自家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要守活寡?
可是,他们避之不及啊,这不皇帝脑袋一热,就想着为他那没人要的外甥做媒了吗?众大臣有苦说不出。
路臻吾看着皇帝那荡漾的表情,在他期待的眼神下,嘴巴动了动。
此刻,整个朝堂得大臣都屏住呼吸,生怕从他嘴里听到让自己崩溃的话语。
听到大臣们吸气的声音,路臻吾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弯,竟直跪下去,膝盖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朝堂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皇上,臣想请求您赐婚。”双手抱拳恭敬向皇上道。
“哦~,爱卿有心仪的女子了?快和跟朕说说,是哪家大家闺秀?朕给你做主了。”皇帝乐得摸了摸他不存在的胡子。
这时,路臻吾抬起头,幽黑的眼睛,就这样坚定不移的望向皇帝:“皇上,臣想求娶承伯候府大小姐林芝卿。”
承伯候?他家的女儿?皇帝印象中是个挺安静平凡的女子,相貌也是不错,但也不是最好的。这侄子怎么就看中她了?难道她有什么独特之处?
“小吾啊,你再考虑考虑,这画像上的女子都很不错。”皇帝都已经喊上他儿时的乳名了。
路臻吾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着皇帝,眼中的坚定让人无法否认。
皇帝看着这样的侄儿,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笑眯眯的,而是严肃的问:“你确定就是她了?不再看看其他人了?
“舅舅,非她不可。”
呦~,舅舅都喊上了,看来是真的了,自己侄子很久没喊过自己舅舅,想想上次喊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记得了,反正很久了。罢了,称一次他的心意又如何?
“行吧,朕批准了。”
“谢皇上恩赐。”路臻吾站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充满柔情,阿卿,这次我抢先一步。
此时,大堂上那些有女儿的大臣们纷纷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祸害他们女儿了。
下朝后,路臻吾去了趟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寻常的慰问了几句,当听到路臻吾的赐婚消息时,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心里虽然有些想法。不过不急于这一时。
唠叨了几句就让他走了。而路臻吾全程没说一句话,只作聆听状,偶尔点个头当做听见或赞同。
当走出慈宁宫后,他回头望向殿门上慈宁宫三个字的牌匾,阴冷的笑了。
阿卿,不怕,我们慢慢来。
不过一瞬间,那一丝阴冷消失于唇角之中,仿佛刚刚只是一道错觉。然后转身大步的走开,那背影在这寂寥的皇宫显得格外的坚毅。
而皇宫外的将军府门外,一片热闹,门口站着一群人,可以看到为首的一对衣着华丽光鲜的男女,女人挽着男人的手,神情略显焦灼,而面色冷酷的男人虽用轻轻的安抚着女子,眼睛也是盯着远处,像是在等待什么。
可以看出这是对非常恩爱的夫妻,毕竟在这思想保守的社会,女子是不可随意与丈夫并肩同行,更别说亲密的挽着手了。
“爷,儿子怎么还没到,不是打听到已经出宫门了吗?”那位神情更加着急的妇人,也就是将军夫人,平安公主此时开口道。
“别急”浑厚冷静的声音从英勇将军口中飘出来,手依旧握着夫人的手轻抚着。
“我怎么能不急,我多久没见着儿子了,5年了,都怪你,让他跑去什么战场锻炼。”平安公主着急道。
可能是习惯了妇人的暴脾气,听了在外人如此违逆的话语,眉头皱都没皱,也没责怪什么,只是握着的手松开,直接揽过妇人的肩膀,不说话。
看着这个闷木头,平安公主也不发作他了,也静静地望向远方,希望可以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路臻吾一出宫门,马车没有直接往将军府走,而是往承伯候府的方向赶。
在长在墙内的一棵树的墙边的不远处停下,路臻吾走到墙下,望着那棵树,想象着她是否此刻也在树下吃着糖发呆
貌似她也很喜欢树,特别是枝叶茂密的大树,每次见她都是在大树下吃着糖发呆,要不然就是睡觉。
想着将军府好像也有一棵树,如果他在上面布满糖果,她应该会出开心吧。
想象着未来她看到这棵树的场景,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眼睛布满柔情与期待。
“主子,时辰快到了,将军和夫人正等着您呢!”路风不明白为何主子不直接回将军府,而是跑到承伯候府来,并且还不是正经的从正门,而是偷偷摸摸的跑来人家院子的墙角下。
这画面不要太美好吗?作为属下的路风瞬间就觉得自己发现了主子不为人知的一面。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主子会不会灭口啊。
或许是看到路风那纠结的表情,或许是真觉得时辰晚了,转身就上马车,
“路风,是等我把你踹过来吗?”路风还沉浸在发现主子的另一面,肿么破的幻想里,却听到主子那阴冷的声音飘入耳中,马上打了个激灵,快步去充当马夫了。
马车终于飞快地驶向将军府的方向了。
而这边,望眼欲穿的将军夫妻俩终于看到一辆马车往将军府驶来,平安公主整个人都激动了,手抓的紧紧的。
只见马车上的帷幔终于被人掀开,一位穿着暗红色锦袍的男子走了下来。
看着离开之前还是在自己下颚,现在已比自己还高些,也更有男子气概的英勇将军心中还是颇为满意的。
平安公主整个人直接扑上去了:“儿子,娘好想你啊,走了那么多年,娘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都瘦了,你想娘吗?”说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路臻吾。
看着抱着少将军不放的夫人,听着她说瘦了的时候,头低得更低了。而就在这时,让他们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想”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从路臻吾口中蹦出来,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都楞住了,因为他们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从少将军的口里听到肉麻的话,太不可思议了。这还是那个从小就和他老爹冷酷霸道的少主子吗?
连老将军都惊讶了,知道自己媳妇是个肉麻的人,父子俩除非被平安公主逼急了才会回应几次,否则一般是不予理会的。
难道去了一趟战场可以让嘴巴更甜?
否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平安公主听到这句话,先是楞了下,不过她也没纠结那么多,要不是注意仪态,她都要蹦起来。
了解自家媳妇是个什么性子,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令人啼笑的事情,马上咳了咳:“好了,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堵在这里成何体统。”
平安公主听罢,马上整理了下仪态,伸手挽过路臻吾的手臂,快步走进将军府内。
路臻吾看着自家父亲与娘亲,将心头那股酸涩感压了下去,任由娘亲拉着他。
这辈子,他们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