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植的傀儡操纵师……我们要揭开其真面目……来……各位努力啊!”一大早,许奈奈进门就听见金文浩在吩咐大家抓紧时间做报道,她愣了一愣,上前直接将人拉近了办公室。
“不是说好了先报道红丹漆的事情,为什么又去报道他的真面目?你知道……”
“知道,可是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管他手中有着什么筹码,只要把他的真面目公布天下,他也不敢妄动。”金文浩的语气有些振愤。
“他动蔡荣信了?还是……崔明熙?”看见金文浩的脸色,许奈奈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要动金文植,而知道了一切真相的崔明熙一定会离开,那么……金文植就会奔溃了。
金义灿已经是废了,换了金文植之后若是还要再换一位首尔市长,如此丢脸的事,他怎么会让人有机会说道。
她苦笑,看着金文浩带着疯狂的眸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纠紧了他的领子。
“谁?你让谁去的!”
“……政厚和荣信,你放心,有警察在,不必担心。”看许奈奈带着焦急的疯狂,金文浩有些意外,但只以为是她担心政厚,所以也没多想。
许奈奈脸色一灰。
“……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忌惮他?”
“因为政厚?”
“那我何必来到这儿?”在他眼里,她在来到这里之前,是没人知道她认识他的,明显金文浩也是不知道的。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愣,然后有些惶恐地望向许奈奈。
“他手里的把柄,是能威胁整个国家的,如今就算全国敌对他,总统亲自出面,也不一定奈何地了他。这就是为什么一起都只能在暗地中进行的原因,黑暗……是有它存在的原因和必要的。”金文浩有些愣怔,不得不说许奈奈的语气,吓到他了。
“你……”
许奈奈将大婶给她的耳机放进了耳里,得知徐政厚已经去了老宅,立马也赶了过去。至今为止,只能抛出更大的饵了。
报道,自然是被换成了92年的红丹漆事件和关于徐俊石嫌疑人的真相,而真相,也暂时就截止到这儿,再往深的大人事件,则被截去了。
许奈奈立马赶往老宅,到的时候,徐政厚人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屋子里等着人,院子里防守严重,他正往徐政厚所在屋子里移动。
屋顶上,一箭射出,爆炸在花园内部,造成一片狼藉,放出的迷烟迷倒了大部分的保镖,外院留守的保镖,则是在防着门外的蔡荣信和警察,园内留下的保镖,大概不过十人的数量,这样的动静自然惊扰到了他。
但是不见慌乱,他倒是平静地很。
“又见面了啊。七。出来见上一面吧,上一次……大概还没能好好谈谈。”
硝烟散去,青石小路间显出一个娇小纤细的人影,全身黑衣,眼带布罩,背后背着一袋箭,左手持弓,英气非常。杀伐之气,让一群混黑道的也觉得恐怖,只有他,依旧淡然若水。
“你该知我为何而来。”她覆手后立,冷冷望着他。
许久,像是紧压的弹簧突然松开,他开始大笑,生生笑出了眼泪,眼神带着悲哀。望着许奈奈的眼神里,像是带了一个轮回。
对这样的眼神及其不舒服,而她,总像是陷入了一个反复的陷进里,但这样的感觉也不能让她止步。
拉开弓,朝着他的方向立定,周围的保镖们都举起了枪,他大笑不止,挥手让人收起枪支。
“跟我来吧。”他转移方向,走向了另一个房间。而另一边,接到了金文浩撤退消息的徐政厚,却十分不理解,明明是这个人杀死了他的父亲,明明马上就可以将他公布在所有人的眼里,金文浩却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这是为何!?
徐政厚当然不甘心就这样退去,而大婶,许奈奈知晓她的分寸,便将地震仪的事告知了她,这种时候擅长规避风险的大婶自然无比同意这样的想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上赶着去送死可不是她的风格。
而至于政厚,在许奈奈的示意下,她自然能瞒着就瞒着,毕竟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扛起的了。由此对于许奈奈,大婶的眼光又变了一变。想象着这样的事情若是落在她头上,妥妥地立马收拾包袱逃跑啊……
要不是还有那么几分义气和感情在,她可立马收拾包袱赶赴太平洋去了,现下想来,奇英才那厮运气还真是好,现在估计正在那孤岛上享福啊……
那日晚上,两人将事情和徐政厚说清楚之后,奇英才就遁了。他打着暗地里替徐政厚除去威胁的打算,却被许奈奈半路截胡了。孤岛加上美酒美人,还有她再三的保证下,奇英才包袱款款地走了,自然也就有了后来徐政厚把气都撒在许奈奈的身上。
虽然在许奈奈看来,他那说是撒娇还差不多……
所有人都在瞒着徐政厚,大抵是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意识到了,两人的关系,至今还是一个无解之谜,且分开的可能性极大。不说许奈奈自己,就是旁观人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难以延续。
金文浩,ellen,大婶,这三人还有在大婶的提醒下算是有几分了解的奇英才,几人都把这些看在眼里,要让许奈奈和徐政厚厮守终身,最大的问题压根不在healer的身上,而是许奈奈。
许奈奈自己也有自知之明,她和他,终究可能有的结果,不过是徒劳一场。可她还是将他拖下了这趟浑水。未来不可知晓,她唯有尽己所能,珍惜所有时光。
旁人看在眼里,及时帮不上什么忙,也总希望能帮着做些小事。几人都不希望徐政厚受伤害,何况这事揭开了,也只能是伤害扩大,因此默契地缄口不言。
徐政厚不甘心,但最终还是被保镖们给拖了出去,临走前似乎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进了另一个屋子,门外等着的蔡荣信见到人出来,也是惊讶不已,得知他没有见到那位大人的时候,两人没头没脑地回了公司,而见到那空旷的座位,徐政厚才意识到之前见到的人影,就是她。
要冲去却被金文浩给拦住了,似乎带着深意的三言两语,让他止步。
“你若想她死,便去。”一句话就让他变了脸色。
尽管一直知道他们总有事瞒着他,但这一刻,那种灰白而寂灭的沉重才由此袭来。
危险,从未消失离去,只是,隐藏着它的踪迹。
进了屋子,那人便点起了香,倒了一杯茶给许奈奈。
看了一眼那熏香,她却没有喝下那杯茶,尽管知道那茶,是解药。
见许奈奈不喝,大人端过那茶,往嘴里喝了一口,十分惬意地笑了。
见他的笑容,许奈奈倒也没做反应,有些事,时间久了,自然能看出来。
“辛苦了,想必成为七,吃了不少苦吧。”语重心长的语气却让许奈奈觉得格格不入。
“东西在哪里。”她不闻,只冷冷地答道。
“呵呵呵呵……看来还是个急性子啊,你与我当年……倒有几分相似,想不到他们选人,还是如此……”说着许奈奈听不懂的莫名其妙地话,她眉头一皱,全身散发出冷冷地气息来。
“什么意思?”又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
见她终于松口,老人家笑笑,颇为慈祥地拿起了被子,轻轻摩挲。
上善若水。
不知为何,许奈奈看着眼前的人就想到了这么个词,明明是个坏人,身上却带着那种她似懂非懂的东西。
兴许是她迷惑的目光取悦了他,他放下杯子,灭了熏香。
“你果然不受影响。是因为注射了mirakuru”带着几分悲哀,他望了望盘腿而坐的许奈奈,嘴上虽依旧带着笑意,眼里却是冷淡的冰湖。
许奈奈一愣,突然觉得有着什么,让她全身发冷。
见她不言不语,顿了顿,又开口。
“七,并不是排名,而是代号,想来,你应该清楚吧?”他问。
看着他的眸子,许久,许奈奈才轻轻点了点头,虽然不知他为何有这一提,但联盟里的人都……
不,只有七才知道……
像是回应她惊讶的目光,他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就是上一届的七。而你,作为这一届的七,只有消灭了上一届的我,才能真正成为独一无二的七,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指派了你,且只有你一人来的原因。”这一刻,许奈奈觉得自己正在解开那个是她不自觉而踏入的阴谋里,但看见的似乎却是更多的谜团。
为什么,七必须由七来解决,可以说是规则,但她总觉得这老人话里的深意不止如此。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你也注射过……?”mirakuru,她原以为自己是联盟里的特例,原来却不是?
“是啊,一千个人,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一个,想来,孩子你也是一个运气好的人吧……”他叹了口气,往事浮上心头,却依旧只剩余满颠颠的沉重。
许奈奈一睹,不知该怎么回答。
“运气罢了……”确实是运气,当初快死了,却没想到一个阴差阳错让她活了下来,还有了今天这样的……或许一切,她都该感谢那只药剂,mirakuru。
夜深人静,明月当空。
从老宅里出来的许奈奈,拖着略显沉重的身躯,隐在了那份黑暗里,脑里是斑驳的思绪。走过长长的街道,拐角处是他带着连帽衫的身影,面容沉肃。
她浅笑着走过了,倒在了他的怀里,冷汗微冒,眼神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