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外,月湖的外围。
这条处于中间位置的湖泊,就叫月湖,左面是天封塔,右面是水月庵,水月庵旁边是关帝庙,另外还有一条日湖,但位置在明州城的西南方向,日湖的形状是圆形的,形似一个大大的太阳,而月湖的形状则像个月字,故有月湖之称,日湖与月湖并称为日月双湖,两湖相对应,赋合明州之意。
月湖的湖中央之处,有座荒岛,名曰‘芳草洲’,是‘月湖十洲’之一,亦被后世称为‘月湖十景’。所谓‘月湖十洲’,分别是为柳汀、雪汀、芳草洲、芙蓉洲、菊花洲、月岛、松岛(即竹洲)、花屿、竹屿、烟屿等十处汀洲岛屿,形成‘月湖十洲’。
‘芳草洲’之所以会变成荒岛,这其中还有个故事,在以前,曾有民谚云:“月湖十洲九死一生,风水宝地魂断一池。”说的就是‘芳草洲’的故事,而‘芳草洲’则被后世之人称为‘碧沚’。
‘芳草洲’的故事是这样的,相传很久以前,‘芳草洲’只是一座四面环水,并不起眼的还未开发过的荒岛,其形状像只鸭蛋,就因为岛上只生花草不长树木,而得‘芳草洲’之雅称,又因其水落不露底,水涨不被淹,被人们视作是块极好的风水宝地。
相传,明州早先有个姓赵的人,曾在京城的天官府衙门做过主事之职,因此,人们称他为赵天官,赵天官在告老还乡时,随身带了不少的古玩玉器、古典名画,样样价值不菲,他来到明州后,急欲寻找个合适藏宝的居所,但走访遍了城内城外,却寻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之处。
有一日,赵天官路过偃月桥,在观赏月湖中的美丽景色之时,突然发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一眼就相中了湖中的这个小岛,立即租船上荒岛察看,他的眼光确实十分毒辣,眼前可是一块还未开发过的宝地,一经装饰,便是不错的居宅。
赵天官欣喜地在想:“这小岛四面环水,正合适修建藏宝楼的理想场所,居住在此既可防火又可防盗,独门独户,养花种草,堪比世外桃源。”
赵天官就向衙门呈送买地文书,之后,该岛即被获准拨由赵府支配。于是,赵天官就在岛上大兴土木,他不惜花费巨资,搭建起庭院楼阁,园景更是造得错落有致,精巧气派,最为讲究的,是那后园里的一座别具一格的藏宝楼,此楼的布局完全按照室内的风水格局来布置,可以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调整风向,以便保持室内的温湿均衡。
赵天官平生酷爱古玩书画,他是最早建古玩藏书楼之人,比起明朝范钦的‘天一阁’还早了几百年,他的这一创举,开启了明州设私人藏书楼之先河。然而,那位赵老爷生性吝啬又守财,万贯家业不张扬,他的这些珍贵藏品,就很少当众露过白,在内心里实则是个小气鬼。
令赵天官深感不足的是,如此好的一处庭院,凡是种的名花异草,都长的不错,百花盛开,唯独一些精心移栽的珍贵乔木,却像是染上了病根似的,全部缓慢地枯死,因而岛上只见繁花,不长寸木,难怪落得个‘芳草洲’之雅称。尤其使他感到不便的是,当初还以为岛上居家安全,行动方便,但人多了以后,一进出都要用木舟摆渡,进去出来甚感麻烦,他曾找过工匠,在府门前建了一座石拱桥,无奈,石桥建了没几日,便莫名的坍塌,再造又塌,这件事一直围绕在他的心中,成了个不解之谜。
为此,赵老爷找了城中有名的算命先生张铁嘴,请到庭院内察看风水。张铁嘴一进门,先是转着小岛看了一圈,再左看右看,一落座,当即拍桌叫绝。
赵天官惊问道:“先生为何拍案而自乐?”
那张铁嘴满面喜色,开口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了!”
赵天官怀疑道:“造好的石桥也要坍掉,烦恼的事情还不够多吗?此喜从何而来?”
赵老爷说完后心想,莫非是江湖之人惯使的伎俩,开口就讨喜彩。
但听那张铁嘴大言不惭道:“贵老爷居此宝岛,已是独领风骚,只要不出意外,我保你儿孙满堂,代代金榜题名。”
赵天官疑惑不解地问:“张先生据何出此美言?”
又听张铁嘴娓娓道来:“此岛形似鸭蛋,漂卧水中,故能随水起落,实属人间少有的风水宝地。试问,在一块活动着的浮地上建造石桥,岂有不倒塌之理呢!”
赵老爷一听,这才如梦方醒,总算解开了心中的心结,他有些欣喜若狂,连连夸奖张铁嘴神机妙算,见解高明,不愧是指点乾坤的铁嘴半仙。
忽然,赵天官又想起了一事,便追问道:“那么,再请教先生一事,庭院中因何花草茂盛,树木却难存?”
张铁嘴正沾沾自喜,冷不丁听问,反倒被问得瞠目结舌:“这个嘛……”
张铁嘴搜肠刮肚,一时找不出溢美之词,突然灵机一动,正色道:“此乃天机不可泄漏,嘿嘿!”
赵天官见张铁嘴欲言又止,有些支支吾吾,便以为是宝岛的好风水不宜穿帮,也就哈哈大笑。这一知半解的几句话,早哄得赵老爷飘飘欲仙,五体投地,深信不疑,便命人重金酬谢张铁嘴,并亲自送张铁嘴安全地出门。
赵老爷迷信算命先生之言,索性命人拆去断桥残墩,恢复双岸的原貌,进出仍由一条木船摆渡。此后,每当有人再提起造石桥,赵老爷怕说破了自家府第的好风水,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让人觉得,弃桥改用小船渡之,其用意在于防贼光顾。
后来,有位亲戚来访,讲着讲着,又说到摆渡不便时,赵老爷急于打断对方的话,假意起身奉茶。谁知那人并不知主人的用意,喝茶过后,仍是滔滔不绝地讲:“可效仿古时城门上的吊桥,白天放下,夜来收起,既可防盗又可方便行走。”
赵老爷听了此言,觉得有点门道,嘴上虽不讲可否,在心里却在盘算此法可行。
事后,赵天官遣人在原桥址上搭建了一座用藤索牵动的木桥,日放晚收,并将此桥起名‘天德桥’,意为谢上天之德,人们就把冲着桥的巷子叫‘天德巷’,因姓赵之人出门必经此路,就俗称为赵天德弄了。
赵老爷曾在京做官时,有个同僚与之关系不错,他听闻明州赵家新府落成,安居在城外清水环绕的月湖宝地,就差人送来几筐洞庭湖荷藕,说是荷中珍品,赵老爷如同喜获宝贝似的,命人将荷藕养殖在荷花缸中。
来年初夏,百花盛开,尤其是荷花的长势十分迅猛,分别栽在几只大缸中仍是拥挤不堪。一位文人在赏花后,不禁感到叹息,大有为洞庭荷花呜不平之意。
物以稀为贵,花以品为优,赵老爷也正为此事伤透了脑筋,他既不忍心将名花抛进月湖里,任由其随波漂移,又不愿送点给亲朋好友,享享眼福,为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终日费尽心思,绞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