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不停地下着,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南宫旭握着剑柄,又向黑衣人刺去,这是第二百零一剑。终于,黑衣人的长剑被击落再也无法躲避,南宫旭的剑指向咽喉,一朵雪花骤然飘落在冰冷的剑尖上。
黑衣人蒙着面,看不出脸上此时的表情,一双眼睛闭上,等着最后致命的一剑穿喉。冷风吹过,几朵雪花粘在长长的睫毛上。
冰冷的剑尖在黑衣人的咽喉上印上一道血痕,一滴血渗出,在银白的世界里泛着妖艳的鲜红。
良久,黑衣人睁开眼睛:“为什么还不动手?”
这是南宫旭追了两天一夜的黑衣人开口讲的第一句话,语气冰冷,带着淡淡的梅香。
南宫旭剑尖偏移上挑,面纱随着舞动的雪花冉冉飘落,像雪地里飞舞着的一片黑色羽毛。
面纱后面的脸庞露了出来,苍白,清冷,没有半分血色。舞青青的脸似迎雪盛开的白梅,圣洁无暇,脸上带着苦笑:“旭,没想到会是我吧?”
南宫旭收回长剑,黯然道:“幸好刚才那一剑没有刺下去。青青,你怎么会这么傻?”
“我宁愿刚才你那一剑刺下去,结束这一切。”语气依然冰冷,冷得让人刺骨的疼。
山崖上,落雪飞舞,雪中立着的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时空静止,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南宫旭叹了口气:“我是该叫你姐姐呢,还是妹妹?”
舞青青苍白的脸继续苦笑:“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南宫旭点头,面无表情。
“你应该叫我妹妹,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你出生的时候是早上,正是旭日东升,阳光明媚。”舞青青眼中凄冷:“而我出生在晚上,没有阳光,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就像躲在角落里的野草。”
舞青青继续说:“我们的母亲,一个是尊贵的将军夫人,一个是受人奴役的丫鬟,虽然同样流着将军府的血,但我们注定天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南宫旭打断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我母亲当年那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不要提你认为仁慈的母亲,她的仁慈差点毁掉一个将要出生的胎儿,当年我母亲为了保护我,拼命的奔逃,受尽了磨难。”
那是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恩怨,那年,将军府的一名丫鬟不安本分,想出人头地,暗中做手脚与南宫旭的父亲发生了***。
林老夫人自然是眼里不揉一点沙子的,这点小招数骗不过从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看过各种宫斗的林老夫人,只稍微用了一下手腕,那个想攀高枝的丫鬟就从将军府里消失了。
将军府里的妾室可以有,但要品性端正。
“青青,放下你心中的仇恨吧,我会做到一个哥哥的责任,来弥补你。”南宫旭的话语发自内心,诚恳真挚。
“你弥补的了吗?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生在将军府的大院里,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怎么会理解一个为了有口饭吃却要靠别人施舍,甚至会上街乞讨,看尽别人脸色。”
青青苍白的脸转而愤怒:“凭什么,你可以过着少爷公子的生活,而我却要尝尽人世间酸甜苦辣,我恨你,恨将军府。”
南宫旭道:“即使你再恨我,再恨将军府,你也不应该去投靠青龙帮,更不应该为了余海龙来盗铁鹰镇石。”
舞青青拿出怀中的铁鹰镇石,目中闪着泪光:“这是将军府欠我的,二十年的心酸泪难道还比不上这块铁吗?”
铁鹰镇石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飞鹰雕像,也正是半月前,南宫灏要拿去和人交换山水名画的东西。
“旭,如果我不是你妹妹,我会很欣赏你,甚至会爱上你。”大雪中,舞青青笑得凄艳:“谁叫我们是这种关系,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错过你的。”
舞青青看了一眼南宫旭,转身跳下高耸的山崖,因为她已没有退路,她知道南宫旭不忍心杀她,也不会让她拿走铁鹰镇石,只有挺而走险,和铁鹰镇石一起跳下万丈悬崖,也许,这是一条唯一可行的生路。
南宫旭伸手拉向她,只扯下一角衣袖,一缕梅香远去,落下,伴着飞舞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