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的?
那种时候的我已经来不及去思考缘由,只能呆呆的接过那袋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巧克力。
美奈在我身旁激动的说不出话,我却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这就是那个让我失眠很久的麻烦邻居。
回去的路上,那袋巧克力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我揣进了口袋里。
离场时我注意有好多艳羡或是忌恨的目光投向自己,不过,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他们呢?
毕竟他们是真心喜欢五十岚苍空这个人,哪怕作为憧憬的对象也好。
而我?连五十岚苍空,还是铃木苍空都分辨不清。
作为五十岚苍空他确实让我有着足以心动的实力,而作为铃木苍空他却处处把我逼到崩溃。
在车站告别了美奈的我再次乘着电车回家。
摇摇晃晃的车厢,放着舒缓的音乐,一站一站的报名落在耳里也成了背景音。
不知不觉竟然回忆起那张戴着黑框眼镜俊气的面容,如同初冬最热烈的阳光的笑颜,耀眼如他站在舞台上的一霎那,一切的一切像一粒种子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立花早纪,你果然没救了。
一如往常地进入楼梯拐角,路过隔壁门口时微凉的指间却触及了口袋里那巧克力的包装布袋,触电一般的缩回了手,然后低垂着头进到自己家门里。
入夜,月光带着清冽的温度透过光洁的窗,我仰面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袋巧克力端详。
“咚咚——咚咚咚——!”
蓦地响起的敲门声让我猝不及防被手里的巧克力砸了个正中。
揉着酸痛的鼻子,起身下床半嘟哝着抱怨:“谁啊?”
门外却没有响应,我捂着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又问了一遍:“是谁啊?不说不开门。”
可仍旧过了几秒还是无人应答,我有些警觉,拿起了当初专门用来放入室抢劫的棒球棒,然后一点点逼近门口,靠近猫眼悄悄地向外张望。
只见一张脸倏地贴到进处,吓得我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浑身冷汗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可那敲门声已渗透着满满的惊悚气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咚咚——!”
接连响了很多声之后突然不再继续,我以为是门外的放弃了要进来,刚松了口气却听见门把手被强力扭动的声音!
“咔嚓咔嚓——”
接二连三的声响让心中有如挂了无数的吊水桶七上八下,但那试图闯进来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弱。
心惊肉跳时突然惊醒应该报警,于是忙不迭的拨通报警电话,三秒之后对面接通。
语无伦次的说了具体位置和事发经过后,听到电话那边严肃的说马上派警员过来,让我不要轻举妄动,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这绷紧的神经才稍稍和缓下来。
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宽慰自己:不要紧张,冷静,冷静。
捏着球棒的手已经微微渗出汗渍,静耳细听却发现,门外却不管是敲门声还是转动把手的声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情况?
反应不及的我提心吊胆的往门口挪动,但进两步退三步下来,完全没有进展。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贴到了门后,然后透过猫眼再一次眯着眼往外看去,但不似上次毫无防备,而是思定之后才慢慢抬起眼皮。
视野受限的观察下来,门外的人貌似是坐了下来,长的样子因为是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但胸口freecity的字迹却一下子唤醒今天的记忆。
不会是……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但为了证明这到底是不是他,我一手握着棒球棒,一手缓缓的打开防盗锁。
门刚一打开的一瞬间,应是原本靠在门框已经睡着了的那醉鬼就直接倒了进来,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我终于认清刚才把自己吓了一跳的那张脸。
铃木苍空——!你大半夜喝醉了跑人家撒酒疯吗!
这句话刚从脑子里蹦出来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貌似……之前喝多了还把隔壁睡了的……好像就是我自己。
看着人全身骨头都像没了一样的倒在门口,半拉身子还在自家门内,于心不忍或是大发善心的想着:算了,就当还他个人情。
把球棒放到一边,两个手托起他的腋下就要把人往里面抬。
谁知这家伙看起来没有几两肉,但还真不是一般的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刚刚把他拖进门,但脚还伸在门外呢。
靠,我累得半死,你却睡的一脸满足,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你。
正愁接下来怎么把他搬上沙发,楼下就传来了警笛声。再然后……就真的有了两个警察以飞快的速度赶到我家门口,二人看着我把人搬进屋当场就傻了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在费了好多口水解释事情经过后,两个人终于理解这是我喝醉的邻居,还对我表示了同情。但报假警的事情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当时我就傻了眼。
于是又是一个劲儿的好说歹说,人家念在我是第一次,又考虑整件事并没有什么严重性。所以最后只是警告了我便不再追究,末了还帮我把那醉鬼抬上了自家沙发。
所以说,有什么事情,还是得找警察叔叔。
终于搞定一件事的我叉着腰松了口气,但接下来?
看着满身酒气的铃木苍空,完全没办法和见面会上的那个大众情人联想到一起。
“你要一直都是五十岚苍空该多好?”喃喃的说着,不过瞬间发觉自己说了不得了的话,马上又纠回自己危险的思想。
什么五十岚苍空,这里只有铃木苍空,你认识的也只是铃木苍空。
反反复复默念了很多次,觉得自己有些淡定下来才继续处理这桩醉鬼的烂摊子。
第一次照顾醉酒的人,没办法最后还是直接上网查了相关资讯。
说是用冰毛巾冷敷在后脑和胸膈,再用热毛巾滴花露水擦拭面部或热敷这才有了对策。
等弄完这些时候,实在是把我折腾的出了一身大汗。
不是说准备毛巾有多累,而是这人绝对是有多动症吧!从今天晚上的见面会上他活跃得把摄影师累个半死的模样就能摸索出一二,但没想到喝醉了更不省心。
冰毛巾几次更换,在冬天实在有些折磨。本身血液循环就不太好的我指甲更是已经冻成了紫色,十分钟一换的毛巾,却不成想刚要抽出之前垫着的毛巾时却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人虽然不太清醒,可却像对手掌的温度格外敏感。
只感觉到他烫人的手掌从握住我手腕,变成抓着我的手往脸上贴去,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他此时的燥热。但也就在即将贴上的刹那,我猛地把手抽了回来,感觉周身的寒毛都倒立了起来。
仍醉着的他,对于那一丝凉意的消失显得有些茫然,不满的哼哼着……然后转了个身背对着我就又蜷在沙发里继续睡了过去。
剩下身后的我对着他的脊梁发呆,指尖手腕传来的热度让所有的神思都飘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发呆时,门外却又传出了声响,但并不是从自家而是隔壁门铃的响声。
找他的?
我连忙回过神来,却还是无法忽略脸上的热度。
赶紧去门口打开了门看是谁,却不成想竟是今天见面会上的日野直树。而对方似乎也觉得有点熟悉而看着我愣了好几秒。
“您好。”我先开口试图打破这种凝滞的气氛。
意外的是,对方和见面会上一样生涩的摸了摸头,然后真就一脸抱歉对我说:“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了,那个我是找住在这里的……”
“铃木苍空?”
“对,对没错。那个……你是……”对方似乎在绞尽脑汁地回想,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抓住话柄连忙把话题岔开:“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他这才想起正事拿出了一串钥匙:“是这样的,我们出去喝酒然后他把钥匙落下了。”
“哦……这样啊。需要我帮你转交给他吗?”
“那真是太感谢了。”他刚要把钥匙放到我手里,却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你是见面会上的那个对吧!诶……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邻居啊……”
我扯着嘴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哈……是哈,真的是邻居什么的……”
“那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日野直树忽然松弛了笑容,使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接过钥匙后就又听他说:“我们都说为什么今天铃木前辈着急回家呢,原来是这样。”
“啊咧?”这一出说的我更加迷糊了。
“嘛,交给你就放心了,铃木前辈回来了吗?别是还没回来啊……一般来说按了门铃就会开门……”看他面色凝重的样子我却隐隐觉得自己的小宇宙开始燃烧了起来。
不要说的像我和屋里的醉鬼有一腿一样啊喂!
难道前辈们没有教你不要随便乱给人家按关系的道理吗喂!
头上顶着硕大的井字符,我隐忍着即将喷出的老血,故作惋惜的说:“他啊……说起来刚才警察来过了呢。”叫你随便给人扯关系!活该担心啊喂!
“什么?!”面前日野直树倏地睁大了眼睛,“铃木前辈没事吧!他、他现在警局吗?!”
看到这种反应,我的自尊得到了强烈的满足:“那你就要自己问在里面睡着的人了。”
云淡风轻的这么一说,日野直树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于是垂丧着不满:“怎么连前辈的邻居也这样啊……”
不过在看到沙发上睡得正踏实的铃木苍空后,他也算是放了心。
然后对我十分郑重的来了这么一句:“真是麻烦你了,以后请多多照顾铃木前辈!”
“啊?”
“那个明天还有工作我就先走了,铃木前辈也是,在六点之前一定要赶到录音棚的。再见啦!”话音刚落,人就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别跑啊!
还有现在都两点了,六点去工作是什么鬼作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