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归于平常,我终究没有选择留学。
被人冷眼旁观嘲讽嗤笑我也并不放在心上,泛泛之交的人如果记得你的好有十天,那么在你虎落平阳,对你落井下石的考虑时间可能只有十分之一。
真正担心的,只有美奈一个人罢了。
只不过她现在一面挡着莲不让他知道好把我的事告诉给家里,一面还要应付自己家里给她安排的那些相亲,已然抽身乏术。
大企业背景的她,总归毕业了事情就一件一件接踵而来。
自由永远都是相对的极少数。
翻唱的工作还在进行着,看着日渐增长的人气,终于等到莲喜极而来的时刻。
有人要找我们签约了。
网路上,现在搜索莲的名字时,百分之八十多的消息全部被有关他作为唱见的事情所覆盖。
对此,家中父母也是终于表示出了,儿子有想法还是要做的,只是不能耽误正事。
这回有人签约,更是向他们证明了这一决策的正确。
然而我在感受着这份喜悦的同时也在鄙夷着自己,利用别人的喜爱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拿捏他人的狂热来为自己造势。莲如果知道这些,或许会用惊悚的目光看着我说:“你不是我姐,你是恶魔。”
我又能怎样?
柔柔一笑对他说:“不,我是圣母,我是为了拯救别人而牺牲自己?”
很明显我做不到,在铃木苍空的事情上我仍旧有太多犹豫,如果我真的无私到了一种境界,那么当初我就应该直接将录音笔寄到报社去。
可惜我没有。
所以现在这一切,不过是求得在满目疮痍的境地之下保全我自己和我能挽救的人。
没有那么高的情商,就不去做些自作聪明的小伎俩。
木村彦平是这样教我的,我也是这样践行的。
所以这没什么不对。
莲在应付签约的时候,我同事务所也有联系,对方对此采取了冷处理,但仍旧让我准备接下来跟着声优见面会等一系列需要献唱的活动,放录音可是最容易出错的时候,他们绝不会给自己留任何空子让别人钻。
稍稍有些空闲的时候我试图再次联系铃木苍空。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结我没有解开,他气愤,我也不甘心。
所以既然他走不出这一步,那这次我来走。
终于有天向日帮我找到了他的位置,是乡下的老家。
我当时还在家里,于是毫不犹豫的拿了几件衣服便买了去往那里的车票。
脱离车站的拥挤,已经稍稍步入秋天的乡下碧空如洗,泛着淡金色的草尖已经有了初秋的痕迹,大片大片连在一起,像金色的波涛。
我走在石子路上,拿着向日给我的地址,一路打听到铃木本家。
开门的是个面善的夫人,双颊微微红润,精神头很好,一言一行都透着温婉的气息,颇有些古时大户小姐的仪态。
她热情的将我迎进客厅,听闻我的来意后才稍稍面露难色。
“苍空他这几天去了附近的山里野营,说是要陶冶心性,我们倒是也能端详出来这孩子是经历了什么,但也并不能多说什么,从小他就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孩子。”
我将手中的热茶放回桌上,已经拿起了旁边的提包。
“没关系,您方便告诉我比较具体的位置吗?”
对方吃惊的看着我:“你,你要去吗?那里你一个女孩子,不□□全吧,不然我找找其他人陪你……”
“不用,您别看我这样,实际上我也是有十足的野外相关知识呢。”——理论的。
但我不知道铃木夫人理解成了什么,这不重要,重点是离开铃木家的时候我拿到了他可能在的山头位置。
日头斜斜的照着,我望向要去的方向,远远的山色似乎和天边融为一体。
现在就出发。
我对自己这样说。
等走到近处我才发现就算下定决心的事,实际上也很好改变。
山坡很陡,并没有什么人工的小路,只能靠模糊的痕迹来辨别哪里是前人可能攀爬过的地方,几乎四十五度的斜角从刚开始就给我设了难关。
但就这样放弃从各种角度自己都不会允许。
拿出手电筒,一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另一只将包挎在肩上点亮手电照着前方。
头一次我庆幸自己拥有大众鞋码的脚,这才和铃木夫人换了双轻便的运动鞋。
越往上爬明显能感受到气温逐渐下降,秋天的特色和开始提前的黑天,让我有些心里发慌,我怕黑,但这不是恐慌该出来的时刻。
头皮渗着汗液,双耳不停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这附近生态保护的不错,不知道这山里会出现什么。不过同时也期待着天色黑些,那样就能看清哪里有人扎营的火光。
渐渐的,天色终于完全暗了下来,我的神经崩到最紧,却在最后一霎发现火光的位置。
那时候心头溢满的,是我至今我发用言语描绘出的感觉。
我提起已经疲软的双腿不断向那攀爬,却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听到树叶窸窸窣窣的晃动声,隐约的还有蛇信的声响。我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呆在原地,可那声音却越靠越近,直等它逼近我时尖叫声才冲破喉咙!
“你叫什么!”
突然一束灯光打在我脸上,我抬起手去挡,人又把灯光挪下,我这才看清对方的眉眼。
铃木苍空似乎瘦了很多,但状态却比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延续之前在东京那种折磨的状态。
他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刚才叫什么。”
我说:“有蛇。”
“那你就站在那等它咬?”
我沉默,他骂我。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弱智的人。”
他走上来要牵我,我啪地甩开:“弱智会传染。”
他笑:“弱智可没有自己坐车来东京大半夜爬这荒山野岭的情趣。”
我嗯了一声,他握紧我的手,失而复得其实比想象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