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男子一只手拿着一颗蹴鞠,一只手揉搓着脑袋,蹲坐在地上,表情略带痛苦地叫道,“是哪个不识好歹的混账砸的我!”
男子离孟青阳只有几公分的时候,突然他就被远处飞来的一颗球恰巧砸中了脑袋,看他这个样子,想必砸得还不轻。
孟青阳看到他的窘迫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一阵痛快,简直叫一个大快朵颐啊!她一边鼓掌一边朝着不远处手足无措的赵康喊道:“王爷,想不到您踢蹴鞠的技法如此精湛啊!”
“哎呦喂,这又是怎么啦!”远处的徐公公一声叫道,他正命人清理珠儿留下的异物呢,听见一声惨叫后赶忙跑了过来。他扶起那男子,拍打着他身上的尘土,客气地问道,“辰大人,您没事吧?”
孟青阳勾勾唇角一笑,直接无视辰子未,径直走到了赵康的身边。她用袖子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柔声道:“王爷,瞧您头上的汗水,玩得可真尽兴啊。方才那一脚真是踢得太有水平了,让臣妾着实一惊呢!”
辰子未望向不远处的赵康,表情稍有点讶异,好像没有料到会见到他似的。很快,辰子未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稍乱的头发,朝着孟青阳和赵康走去。他朝赵康鞠了一躬,拢手作揖道:“臣不知是文宣王在此,方才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赵康眼神无措地看向孟青阳:“王妃,我……不是故意踢到他的。”
“哎呦,王爷王妃,这都是一场误会啊,辰御医您这么忙,怎么也到这来了”徐公公见这气氛不对,一路小跑了过来。
徐公公虽不知道孟青阳和辰子未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却精打着小算盘。这得罪了哪方都行不得啊!这赵康虽然是个傻子,可毕竟还是个皇子,自然得帮衬着。可那御医辰子未也不可小瞧啊!虽然他是前段时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医,听人说好像是由御北大将军孙毅亲自向皇上举荐的。
虽然辰子未进宫的时间短,医术却厉害得很,没过多久他就成为皇上眼里的红人了。皇上这些年一直广集天下名医医治他长年的心疾,却从未曾见效过。可这辰子未一来就令所有御医瞠目结舌,皇上硬是服了他的药才见好转,让人不得不服啊!不过这也是硬道理,自古以来,哪个君王不求长生哪个不希望永远拥坐天下有了皇上的信任,那辰子未必定是前途无量不可小觑了。所以啊,这徐公公精得很,他知道这两头自己都不能偏帮,只得出来打打圆场。
“你竟是御医”孟青阳好奇地上下打量着辰子未。
“王妃,可不是嘛!辰御医的医术可高超得很,为皇上解了不少忧呢!皇上都已经封辰御医为太医院的总监大人了。”徐公公话中有话,意思是提醒孟青阳:辰子未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关系可不能弄得太僵。
辰子未朝孟青阳点了点头,说道:“方才子未多有得罪,请王爷王妃多多包涵。”
“你既是御医,为何刚刚不救人,却在一旁干站着,这就是身为御医该干的事吗?”孟青阳冷嘲了一声。
“王妃请见谅,医者仁心也,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不过子未方才只是偶然路过,见有人发病,本想出手救人。可我注意到王妃像是甚懂医术,便在一旁看入了神。子未不知王妃的身份,多有得罪,请王妃不要计较。”辰子未恭恭敬敬地答到,完全没了方才的那份痞气。
孟青阳心里冷笑一声,这人简直是孙猴子,三十六变的技法不错啊。这前后说话态度分明是两个人嘛!方才怎么不见他这样的态度知道自己是王妃后说话就像两个嘴脸似的。虽然赵康是个傻子,但是他怕是也晓得皇子不能轻易冒犯,所以前后态度变得这么快吧。孟青阳心中暗自苦笑,果真这世上还是趋炎附势之人居多!
孟青阳心里反倒有一点庆幸自己嫁的人是赵康了。虽然自己的夫君智商只有七八岁小儿那般,但是至少赵康心里够纯净,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孟青阳更不用行什么夫妻之礼,她也只当自己得了个弟弟般的轻松。如若是其他人,自己怕不如现在这样好过吧。
孟青阳也不想和一个御医有什么瓜葛,她只是个刚来赵国的王妃。现在的孟青阳一心只想着如何更好的立足于赵国,所以她更不愿意得罪什么人而树下什么暗敌。于是孟青阳摆摆手作罢,同时客气地说道:“青阳也不知是辰大人在此,方才情急之下用脏了大人的帕子,来日一定赔偿。”说完便携着赵康朝长乐殿方向走去了。
辰子未注视着孟青阳和赵康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进了御花园的长廊,他才收回了目光。嘴里喃喃道:“她是文宣王妃……”
长乐殿——顾名思义,就是永世享乐的意思。据说这长乐殿是赵国宫城内四大金殿之首,而四大金殿是指长乐殿,长寿殿,永信殿,永华殿。这四大殿宇布设都极其奢华,工艺极其讲究,简直可以说是到了锱铢必较的地步。光是一只饭前漱口小杯都是经过精雕细琢过的千年古玉。而赵宫的华丽之处不光体现在四大金殿的奢华,更展现于八大玉宫的绝美。但无论是四大金殿还是八大玉宫,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淋漓尽致的诉说着赵国的强权地位。
这长乐殿便是赵国公常年设宴的地方。今日赵国公虽说是设的家宴,但实际上是因为孟青阳而设。毕竟孟青阳是孟国送来赵国的和亲公主,赵国也要有个形式上的联姻之礼。故这家宴不单单是有皇子公主嫔妃在场,还有赵国的将军权臣们也会一一赴宴。
“啧啧啧,康儿,你们赵国皇宫简直是没人性啊!”马车里的孟青阳一路上不停地感叹。他们是乘坐马车前往长乐殿的,赵宫之大也正就体现在此。御花园在西边,而长乐殿落坐于赵宫东边,如果步行的话,恐怕走个三天三夜也未必到得了。
“王妃,什么是没……人性?”赵康满脸听不懂的表情。
“这没人性啊,就是说你们赵国啊……”孟青阳顿了顿,环顾四周,警惕地低声说道:“这个可不能解释给你听,你是赵国王爷,我在赵国人面前可要小心说话!”
赵康本是好奇的朝孟青阳凑了过去,听她说完后,又失望的耸拉个脑袋。
孟青阳见赵康这样子,随即提高声音道:“不过你是个例外,我可以告诉你。”她咳了几声,沉声道:“这没人性啊,就是没天理的意思。你说说你们这皇宫奢华至极,肯定是动用了成千上万的财力人力吧,这说到底都是取自老百姓的嘛!他们才是可怜的冤大头!你说没人性这句话……我没说错吧?”
赵康却不说话,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听不懂是吧?唉,我就知道你听不懂。没关系,没关系,康儿,以后多读点书啊!”孟青阳拍拍赵康的肩膀,心里暗笑:知道你听不懂才说给你听,不然我傻啊!
望向窗外的赵康,脸上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意……
长乐殿内热闹非凡,绝妙的舞姿迷了众人的眼,浓郁的美酒麻了众人的唇,悠长的乐音痹了众人的耳……
“你瞧瞧,这是不是没人性呀!”孟青阳两眼环顾长乐殿内的一切,压低了声音对坐在她身旁的赵康感叹道。长乐殿内歌舞升平,加上金碧辉煌的布设,孟青阳感觉她自己就像身处梦境那般的不真实。
长乐殿内正前方的白玉底座之上镶着纯金打造的龙椅,金光闪闪十分灼人眼。而高座之下的两侧摆放着许多的矮桌,一眼望去就像两条没有尽头的平行线。孟青阳和赵康就坐在大殿的左侧偏上的位置,两侧矮桌边落座着赵国的大臣们。他们不时低声交谈,眼神也时不时地朝孟青阳和赵康瞟过来。孟青阳知道这些人都在看自己,但是因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更不好搭话,只得保持端庄又僵硬的微笑盯着前方的歌姬。大殿内所有人都在恭恭敬敬地等候着赵国公的到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的通传声一响起,所有人急忙起身离座,低头站定了身子。赵国公携着皇后踏着缓缓地步子朝大殿前方的高座走去,他身上似乎被强烈的威严之气笼罩着,走过之处,那些大臣们便把头埋得更低了。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臣等祝皇上和皇后万福金安!”待赵国公落坐在金座上之后,大殿内所有人立即齐刷刷地跪拜行繁杂的礼仪。
孟青阳虽身为公主,但她记得自己在孟国好像也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场面。更何况现在的孟青阳不是真正的那个孟青阳了,她骨子里是孟小凡,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她只是脑子里存有自己前世孟青阳的记忆罢了,而且赵孟两国礼节大有不同。所以她对这些礼仪还有点生疏,内心难免有些许紧张。而赵康虽说智商不如常人,但他毕竟是皇室,从小接触这些繁文礼仪,倒是做的挺好的。于是孟青阳就学着赵康的一举一动,做的有板有眼的。
“不必多礼,起身吧。”
“谢皇上!”众人纷纷起身落座。
赵国公看向众人,缓缓开口道:“你们可知今日设宴所为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