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被孟青阳气走后,而孟青阳的心情却是丝毫未受到影响,她照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毕竟某人是本着不吃白不吃、能坑多少是多少的原则。
当孟青阳、赵康和辰子未三人从永定候府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偌大的临安街道就只剩下他们三人并排而走的身影。
夹在两人中间的孟青阳由于喝了酒,再加上之前脚又崴了,所以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被辰子未和赵康一左一右地同时搀扶着。虽然孟青阳走路有点不稳,但此时她的意识还算是清醒。这样的情况某人已经谢天谢地了,还好今晚她只是走路不稳,并没有像上次在长乐殿那样喝多了酒回来的路上胡言乱语。
“王妃,我可真是佩服你!”辰子未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今晚你把玄烨王都得罪了,你这喝酒的兴致哪来的?”
“性致哪来的?我呸,管他是玄烨王还是玄靖王,我还是文宣王妃呢!”孟青阳反手勾上了身旁赵康的脖子,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反正就一条——谁欺负了我们文宣王府的人,我孟青阳就让他好看!”
孟青阳这突然地反手一勾,赵康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拉到了孟青阳脸前,他躬身看着离自己不到三寸的那张脸,“涮”得一下脸就红了。孟青阳的一番话又让赵康心头莫名一颤,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觉地透露出无尽的柔和,此时的他很想不顾一切……
“康儿,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孟青阳醉眼朦胧地看向赵康,“呵呵呵,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此时孟青阳的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又开始犯迷糊了,她突然伸手揪了揪赵康的脸蛋,傻笑道:“你脸怎么这么红,喝酒啦!“
赵康“攸”地直起身,摸了摸自己被孟青阳揪红的脸蛋,“没……没喝酒。”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辰子未看在了眼中,他浅浅一笑,心中确定了什么。
“咳——咳——”辰子未突然咳了几声,“哎呀,这时辰也不早了,天都黑成这样了,还是别在这街头傻站着了,赶紧让下官送王爷和王妃回府吧。”
“嘿嘿,送……送我们回府?”孟青阳说话都有点说不清了,很是欣慰地笑了笑,“你这神医怎么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懂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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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阳这一路上跌跌撞撞、四处乱窜,赵康和辰子未两人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弄回了府。
给他们开门的是沈管家,沈管家已经在大堂守了好几个时辰了,可还是许久不见孟青阳和赵康的人影。
本来府里是打算备好马车去永定侯府接送俩人的,可王府唯一的一匹马这几天却不知怎么了病殃殃的没有力气,所以王府也备不出马车了。
每每碰到这种情况,沈管家都打心底里觉得文宣王府的境况实在是太窘迫了。沈管家常常在心里叹道,哪个王家贵族的府上不是家财万贯,可这文宣王府呢?唉,别说万贯家财了,连几匹像样的马都没有。这不,府里唯一的一匹马只要一病,连个抵数的都没有!
每次沈管家回乡探亲,他乡下的婆娘吹嘘自己夫君是京城王爷府管家的时侯,沈管家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毕竟这管家到底风不风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这些年,沈管家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文宣王府,可是他硬是在这呆了好些年从未没离开过。一来他盘算过自己年纪也大了,出了府恐怕连个管家都不是;二来他在这王府呆了这么多年了,也养出了些感情便不舍得离开了。
唉,条件差点就差点吧……
由于孟青阳既没有叫下人跟着去,又没有马车接送,沈管家还以为他们俩出什么事了,一晚上等得挺焦急的,他还打算叫几个下人出去找一找。可当沈管家刚准备提脚去后院叫人的时候,大门就被敲响了。
门一开,见到醉醺醺的孟青阳,沈管家赶忙上前想搭把手。可辰子未摆摆手说不用了,赵康又紧紧抓住孟青阳的胳膊不肯放手。没办法,沈管家只得什么都不做地跟在他们后头了。
等俩人把孟青阳扶到了东院房门口,辰子未已是满头大汗了,同样是花了力气,而赵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呼吸均匀不说,可脑门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哎呀,文宣王,没想到您的体力这么好,下官是自愧不如啊!您看我累得都喘不过气了。”辰子未躬下身,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有意无意地开口道,“难不成您是练家子?”
赵康愣了愣,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道:“练家子是……是什么?”
辰子未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旁孟青阳突然就扑到了他身上,两手捧着他的脸。
“咦——”孟青阳一脸茫然,“大神医,你这一只眼睛……怎么变成熊猫眼了?”
辰子未给了孟青阳一个白眼,撇了撇嘴,“被驴踢了一脚。”
“驴?”孟青阳一脸讶异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自己便晕头转向地跌回了房间,嘴里还不停地低声嘀咕道,“踢得好,踢得好……”
赵康见孟青阳回了房,他朝辰子未羞涩地笑了笑后,也赶忙地跟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辰子未朝着赵康的背影躬了躬身,低声念叨道了句:“愿王爷……和王妃好梦。”
……
良久,一旁的沈管家朝一直盯着房门口发愣的辰子未喊了几声,又走到他跟前晃了晃。
“辰大人?……辰大人……”
“嗯,啊?”辰子未反应过来,收回了目光,“有……有事吗?”
“都已经这么晚了,您看您要不要在府上留宿呢?”沈管家客气地询问道,他还在纳闷辰子未刚刚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辰子未朝孟青阳房里看了一眼,笑了笑,推辞道:“沈管家有心了,可在下明日一早还要进宫为皇上献药,就不劳烦王爷和王妃了,我还是回去好了。”
“那好,既然大人明日有事,小人就不代王爷和王妃挽留辰大人了。”
辰子未客气地点点头跟着沈管家出了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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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子衿阁。
方才孟青阳自己跌跌撞撞地摸上了床,倒头便睡了。这会儿的她早已幽会周公、不省人事了。
可孟青阳不知道的是——
她的床边一直守着一个人……
她鬓角的发丝被一双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而他彻夜未眠……
因为那个人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为这难得的机会——他能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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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孟青阳起床的时候头痛欲裂,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暗自叹道自己怎么喝酒越来越不行了?不过是喝了点酒而已,可是为什么连自己昨晚怎么回来的都没有印象了?
唉!果真是到了这边,喝酒都不如以前好了啊……
“青阳,你醒啦!”赵康开心地看着她说道。
孟青阳被这一叫惊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赵康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王爷,你怎么就起了?”孟青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怎么样,你睡得好不好呀?”
“嗯,康儿昨晚睡得很好。”
“睡得好就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昨晚也睡得特别香呢!”
孟青阳突然想到昨晚在永定侯府发生的事情,想起了那个赵然和陆振飞,她一骨碌地下了床,坐到了赵康旁边的凳子上。
孟青阳握住赵康的手,叹了几声气,目光柔和地盯了他许久。
“王爷,你这六年过得开心吗?”终于孟青阳开口了,她希望这句话不会勾起他过去不开心的回忆。
赵康愣了愣,他没想到孟青阳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即,他狠狠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开心。”
不开心。也是,怎么可能会开心呢?
类似昨晚的事肯定不止发生过一回二回了。孟青阳想也不用想,一个整天被人指着背后称傻子,又常常被人欺负的人肯定是很难过的吧。更何况曾经的赵康是如此的优秀,是如此的受皇上器重。如果六年前没有荷花池的那场意外,赵康就不会变傻,那么将来的他甚至有可能是赵国下一任的国君。
可现在的他却一无所有了……
孟青阳心中顿时不是滋味,突然有点庆幸眼前的赵康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因为至少他不会记得自己拥有过什么,现在也就不会为自己失去的一切而难过了。
“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过去很多人欺负你?”
“嗯。”赵康失落地点点头。
“康儿,你放心,以后有我在就没人敢负你了!”
“……有你在我会永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