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你欺负龟!”小绿龟改了口。
刚刚那么横,现在装出这可怜模样给谁看呢!叶夕可不是啥烂好心的人,方印作势下压:“说!这屋子是你的,还是我的?”
“你强抢民宅!”小绿龟愤愤不已地说道,也不知是从哪本话本子上学来的台词。
“嗯?”叶夕眉梢一挑,将施在方印上的力又加了一两分。
“你这臭婆娘,快把老子放了!”眼见卖可怜失效,它又露出本性来。
叶夕也不言语,一脚踢在它的乌龟壳上,把它掀了个四脚朝天。要说乌龟这类的兽类最怕的便是被人给翻个底朝天,这姿势让它十分的难受,上方由方印传来的重压更是使它挣扎不得、翻身不能,连逃都逃不了。
它口中不停叫嚷起来:“死娃儿、臭丫头、恶婆娘,快放了你寿山爷爷!我要叫我主人来,给你好看!我主人可是结丹真人,青冥门的大头目!一剑就能把你给劈成两瓣!你要是现在就向你龟爷爷讨饶,爷爷还能考虑一下放过你!”
叶夕眉一竖,冷声喝道:“再嘴贱,我就把你剁了炖汤!”
小绿龟听得“炖汤”两字,当即瑟缩了一下。人类怎么都是这爱好!它内心在流泪。
身体被死死压制着,威胁的话对方显然也不放在眼内,它真是无计可施了。“你想怎么样?”再开口,声音已弱气不少。
“想让我放了你容易。第一,这屋子是我的!”叶夕声明主权,“你若再敢来惹事,我就拔了你的乌龟壳子作龟占!”
小绿龟身子抖了一下,忙道:“我年纪还小,用我的壳来占卜,不灵验的!”
“不许插话!”叶夕瞪了它一眼,继续说,“第二,别想着向你的主子告状!”
小绿龟的眼珠子乌溜溜转了起来,它还真有这个打算,回头就拉主人过来替它出头,最好是暴打这个女人一顿出气。
一瞧它这心虚模样,叶夕就猜到了它之想法,嗤笑道:“不管你主人在青冥门是何身份,你都最好别把他牵涉进来,不然最后倒霉的指不定是谁。”笑话,一个结丹修士,身份再高能高到哪去,什么大头目,连个小头目都不知道是不是。叶夕不欲借季珊的势,但真有不长眼的,想仗势欺人,她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你不怕我主人吗?他可是很厉害的哦!”小绿龟很实诚地问。
“你主人究竟是谁?”叶夕也生了点好奇,想着毕竟动手打了人家的灵宠,如果对方是个小心眼的话,明着可能因为季珊的缘故不敢寻她的麻烦,但暗地里就不好说了。归根到底,得罪一名结丹修士怎么着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因为这么无厘头的理由,说不得要托人传个话说和说和。
她心里想到的说和的人选是谷旭,同是结丹修士,也许双方认识,修为相近也比较好说话。一来二去,这位谷师兄也算是她在青冥门的头号大熟人了,而且她欠他的人情多了,也厚脸皮地不怕再多欠一点。
说起来,谷旭这人也比较奇妙,出身邪门,身上却没有多少邪修的气质,几次看他出手,其斗法手段也不见啥阴暗属性,走的乃是堂堂正正的路子……
正思维发散间,小绿龟的回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听好了!我的主人就是门内的六督之一,朝阳君!”小绿龟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朝阳君?谷旭?”叶夕脸上显出古怪神色。这也太巧了吧!这谷师兄怎么会养了这么只灵宠?不是她说,他这品味也着实……猎奇了点!
“怎么样?害怕了吧!”小绿龟却是误会了她的脸色,以为这女人终于被它主人的名头给吓着了,它就讲嘛,这么个小小的筑基弟子能有多大能耐,怎么敢得罪结丹真人!
想到这,它的说话声立即张扬了起来:“臭丫头还不赶紧把你龟爷爷给放了!我主人可是很喜爱我的,要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他一准饶不了你!”
叶夕一记凶狠的眼刀扔过去:“你要再敢在我面前称一声‘爷爷’,我就立刻拔了你的壳!”
小绿龟身子一抖,吓得立马止了声。
叶夕不再理它,回身掏出一张传讯符,简单言语:“谷师兄,麻烦你来落雨峰北坡一趟,把你家的灵宠领回去!”回过头,再看那依旧腹部朝天的小绿龟,这家伙已经整个儿都缩在了龟壳内。
“别装死!”她伸脚一踢。
小绿龟微微透出半个脑袋尖,咧嘴道:“原来仙子是主人的师妹啊?我就说,像您这么仙姿非凡、姿容绝代、冰肌玉骨、术法高超,又怎么会是普通人呢!……仙子,您贵姓啊?”
“叶夕。”
“好像听着挺耳熟的……”小绿龟翻着眼皮,开始回想,这不就是上次主人无意提起的那个、那个——
绿豆样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紧接着“吧唧”一声,它晕了过去。
……
谷旭刚到达落雨峰叶夕的新住处,就看到自家灵宠白白的肚皮朝天,躺在地上装死,旁边叶夕坐在一根树枝上,指尖滴溜溜地转着一枚小方印,意态悠闲。
“谷师兄。”见人到来,她从树枝上跳下来,打招呼。
谷旭微一点头:“叶师妹,给你添麻烦。”转头看向小绿龟,喝道,“还不快给我起来!”
听得喝声,小绿龟颤巍巍地睁开眼,再也不敢装晕了。“主人~~”它委委屈屈地叫着。
谷旭眉头直打结:“再不起来,你就不用起来了!”
话一出口,只见小绿龟身上绿色灵光一绕,当即变幻成一个绿衣少年,从地上翻身站起,速度之迅快,动作之敏捷,让旁边的叶夕看得又是惊异,又是好笑。
“咦,怎么变了样子了?”她奇道。眼前的绿衣少年眉目清秀,身量只及她的肩膀,除了头发是浅绿色的,皮肤微青,眼眸透点墨绿,与一般的人类少年并无太大差异,在筑基期妖类之中,它这算是化形得比较完美的了。
绿衣少年含羞带怯地望了叶夕一眼,又回头向谷旭行礼:“主人!”
谷旭皱眉看着他:“寿山,你又惹什么事了?”
闻言,那名唤寿山的绿衣少年咬咬嘴唇,又偷眼瞅瞅叶夕,到底不敢当面告状。他想着,这女人来头这么大,怕是连主人也没法子收拾她,他的屋子怕是真的要不回来了。唉,不能让主人为此犯愁,这苦楚他只能自己吞咽下了。
少年委委屈屈的小模样让叶夕看得十分牙酸,他要还是那粗汉子模样,旁人一看也不会有啥想法,偏偏他这一变身,顿时显得她以大欺小了。
“谷师兄,事情是这样的……”她想想,觉得这事还是由她来复述比较好,于是将谷旭拉到了一边。
嘀嘀咕咕一通话说下来,谷旭瞄向寿山的眼光越来越犀利:这家伙还能更丢人一点吗?
寿山在他的目光之下,恨不能重新变回原形,躲进那龟壳之中。呜呜,这女人颠倒黑白,占了他的屋子,还要在主人面前说他坏话,难怪话本子上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谷旭很是不好意思地向叶夕致歉:“叶师妹,实在抱歉,是朝阳管教不严……”
呜呜,还要主人向她道歉,太可恶了!可怜主人这般英明神武、丰神俊逸,却要向这么个臭丫头低头!寿山心中无比悲愤、悲凉、悲戚,既为自己也为他的主人。
“不过是误会一场,师兄不必在意……”
都告完状了,还充当好人,可恶!可恶!寿山将小牙咬得“叽叽”响。
谷旭一回眼正好将它这神情看在眼内,气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寿山嗫嗫喏喏了好半天,到底还是不甘心:“主人,这屋子真的是我的地盘,主人你外出的八年,我都是在这里玩耍的。”
“你不是说你在这里住了百多年了吗?”叶夕反问他。
寿山小声嘀咕道:“夸张一下嘛!”
谷旭十分无语:“之前没人住,你占了这地方也无妨,但现在屋子已归了叶师妹,你便不能再来这里打扰!”
主人有令,身为灵宠不可不从,寿山再心有不甘,也只好应是。“那我种在里面的树呢?”他又问。
“原来屋子里面的树是你种的?有你这么种树的吗?把屋顶都给戳破了!”叶夕真是被他给打败了。
寿山不吭声了。
养了只这么愚蠢的灵宠,身为主人的谷旭脸上亦是无光:“抱歉,叶师妹,这屋子我会负责修理好的。”
“不用了,不用了。”叶夕连连摇首,她怎么敢劳动结丹真人来给她修屋顶。
谷旭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玲珑小巧的房屋模型:“这间玲珑屋,算是我给师妹的赔礼。”
这也太财大气粗了吧!叶夕惊呆了。玲珑屋是一种随身法宝,按上灵石就能启动,放出手心,见风就长,可谓是外出旅行、荒郊露宿之必备。这么一间玲珑屋少说也价值数十万中品灵石,她怎么好意思收下,连忙推辞。
谷旭脸皮微红,手里托着玲珑屋有些无所适从。
寿山待在一旁,也是吃惊:“主人,这屋子可不便宜!呜呜,主人你对我实在太好了,寿山不要你为我破费,我惹的祸我自己负责!”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圆圆的东西,硬塞到叶夕手里,“喏,这是我珍藏多年的蛋,赔你的屋子!”
叶夕低头看手中的圆形物体,这是石头吧,怎么说是蛋呢?
她抬头看谷旭,嘴角挤出一丝笑:“谷师兄,我还是更喜欢这……蛋,这玲珑屋您还是收回吧!”
谷旭看着她,默默将屋子收回,侧头瞄向一脸得色的寿山,真想踹他一脚。
“叶师妹,那……我先告辞了。”
“师兄慢走。”叶夕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