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季珊和叶牧的神色已有所松动，叶夕继续说道：“两位前辈，若你们还是不信，晚辈愿以心魔立誓，我之前跟踪你们，全是出自寸草春晖之情，而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语气恳切，又敢以心魔立誓，季珊和叶牧互视一眼，终于彻底相信了她的言辞。

　　“行了，你起来吧！”叶牧道。

　　“是，多谢前辈。”叶夕晃悠悠地站起身，精神松懈下来，这才觉察到右肩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嘴角不自觉地就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端正脸色，忍住了抽气声。

　　季珊瞄了她一眼：“我伤了你，你可有埋怨？”

　　叶夕低着头答：“晚辈不敢，是晚辈自己行为失当，才会使前辈有所误会。”

　　季珊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停顿了一下，取出一个两个指节大小的圆形玉盒扔过去，“这是沁润膏，你涂在肩膀伤处，很快就能痊愈。”

　　叶夕双手恭敬接过：“谢前辈厚赐。”将玉盒收进怀里。

　　“你叫叶夕？”叶牧看着她，和颜悦色地问。

　　叶夕点头：“是。”心内却是在叹气，连名字都知道了，那什么迷神术，她究竟是泄漏了多少信息出去啊！

　　“你可有师承？”叶牧又问。

　　叶夕摸不清他为何会问起这个，有点纠结自己在中迷神术时不知有没有将出身来历全部托盘说出。

　　季珊见她神色犹豫，眉头挑了挑：“怎么不吭声了？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需要想这么久吗？”

　　叶夕只得张口答道：“晚辈是散修，早年机缘巧合得到一本功法，这才误打误撞入了修途。”

　　叶牧微微颔首：“出身散修，如此年纪就已筑基，也算难得了。”

　　“谢前辈夸赞。”叶夕心内轻轻吁出一口气，看来她泄漏的信息还是有限的，至少她师承赵清韵、曾为凌海派弟子的事并没有让他们知晓，否则她又得费一番唇舌来解释。

　　季珊看着他两人对话，心里有几分明白了叶牧的打算。她眼珠微微一动，忽然对着叶夕说道：“小姑娘，我看你颇合我的眼缘，资质也还不错，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叶夕猛然抬眼，愣住了。

　　叶牧亦是微讶，毕竟季珊先前的言谈中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对叶夕的兴趣，这时突然表露收徒之意甚是突兀。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稍觉遗憾，他方才询问叶夕出身来历，也是起了收徒之心。

　　季珊挑了眉看叶夕：“怎么？不愿意？”

　　叶夕回过神来，忙跪下磕头：“徒儿拜见师尊。”元婴修士要收徒，她哪里敢不从，只不过，好好的母亲怎么就成了师父了？这幻境里的事情变化得未免也太快了，完全让人预料不到啊！

　　“很好！”季珊满意地笑了，她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倒是越看越觉趣味了，“你记住，为师名叫季珊，出身散修，自今日起你就是我的门下，今后须持身正心，努力修炼，莫让为师失望。”

　　叶夕乖顺地点头应是。

　　季珊自储物戒中取出一串玉铃铛：“这清音正魄铃，是为师给你见面礼。”

　　叶夕伸手接下：“多谢师尊。”

　　旁边叶牧笑着向两人道贺：“恭喜珊妹收得佳徒，也恭喜叶姑娘得遇名师。”

　　季珊心情甚好，微笑道：“叶兄，你作了这见证人，可不能少了见面礼。”

　　“自然，自然！”叶牧笑着点头，想了想后取出一套阵盘阵石，及一枚玉简，一并递与叶夕，“我身上一时间倒无适合筑基修士用的东西，只这九变雷火阵，勉强还合用些，只是你恐怕需要好好揣摩上一段时间，才能尽情发挥此阵的效用。这玉简内是使用之法，设阵之前需先仔细。”

　　叶夕眼睛一亮，忙行礼道谢。

　　季珊叮嘱叶夕：“这位叶牧前辈乃是我鸿渊界有名的阵法大师，他送出的阵法可非凡物，你需用心参悟，以免浪费了宝物。”

　　叶夕自是点头应是。

　　季珊又转头对着叶牧笑言：“叶兄你出手如此大方，倒显得我方才是在故意敲你竹杠了。”

　　叶牧哈哈一笑：“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回头多陪我解几局棋就好。”

　　季珊莞尔：“自是乐意。”

　　叶夕一手捏着清音正魄铃，一手握着九变雷火阵，瞧着眼前长身玉立、言笑晏晏的两人，心里简直像倒了个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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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收了徒，季珊对叶夕还是有几分上心的，问了问叶夕的功法，又指点了一番她之修炼，末了又作了诸多告诫。

　　叶夕认真听着。虽是在幻境，但这些东西却也是实实在在对她有极大帮助的。她筑基之后，一事接一事，一直没有机会静下心好好参悟新一层境界的功法，反倒在这幻境里补足了这一环。

　　除了主修功法方面的指点，季珊还顺便询问了下新徒弟的辅修杂学。举凡修士大多会学上一两门杂学傍身，主流的丹器符阵，其他诸如医卜星象、机关傀儡、御兽驱虫之类，再偏门的还有蛊毒、巫咒、厨道、茶艺等等。

　　修炼这些杂学，其实也是借以感悟天道的一种方式。大道至理，无所不包，无所不在，这些杂学中本就包含着一些天道运行的规律，蕴藏着天地至理，如果能从中有所感悟，对修士而言，其收获有时甚至能胜过数年打坐苦修。若能在某一门杂学上到达登峰造极的境界，何尝不是通达天地、成就大道？

　　季珊询问叶夕是否有辅修杂学，便是出于此点考量，希望她能做到主辅相济，从而既能有助修炼进境，也可增强自身实力。

　　这方面的事情，叶夕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回禀师尊，徒儿有学过一些阵法、符箓之术。”

　　季珊不甚以为意：“这两门杂学都是易学而难精，越往后越是讲求天分和悟性。像符箓之术，画个传讯符之类的，只要是修士练个十天半月的总能功成，但四阶以上的符箓，若是悟不透符文的变幻组合，任他修为再高，也是学不会。阵法之学更是如此，现成的阵盘，按照说明依葫芦画瓢，谁都能设出阵来，有些简单的阵法就连凡人都能设，俗世抓妖捉鬼的道士还少吗？但涉及到阵法之变，却不是谁都能懂的了，这就是死阵和活阵的区别。再往上，要自己选阵材、画阵纹、布阵盘就知者几稀了，非修士不能完成。”

　　她问叶夕：“你的阵法和符箓学到何种境界了？”

　　“符箓的话，能制出二级的火球符和水箭符了，二级的风刃符应该也可以了，但我没试过。”叶夕斟酌着说，“阵法方面，最高制过木藤环索阵。”她筑基之后还没有试过炼制新阵，但她估计自己应该能够制出四级阵，但到底没有试过，不好直接夸口。

　　季珊点点头：“二级符箓和三级阵法，算是相当不错了。尤其在阵法方面，木藤环索阵在三级阵中虽是较为简易的一种，但它已是筑基期的阵法，凭你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将其制出确实难得。”说至此处，她微微笑了一笑，“如此看来，你倒是适合拜入叶牧门下……哈，真是可惜了。”

　　叶夕见她口称“可惜”，脸上实无多少可惜之意，一时摸不准她的意思，只得回道：“叶夕能够拜入师尊门下，已是叨天之幸。”

　　季珊斜斜瞥了她一眼，叶夕读出了这个眼神——“算你识相”，好吧，她就知道，母亲看着挺温柔大方的，但那是看对象的，邪修出身的人真要一团和气，那才叫奇闻呢，眼下她没了女儿这层身份，就只好做个听话的弟子了。

　　季珊拍拍手起身，为这场师徒交流作了总结性发言：“我虽不大懂阵法之道，但拿来教你想必也足够了。今后你就好好跟着为师，记住，一则安分，二则听话，为师自然会好好栽培你。”

　　叶夕默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