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端纤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着。
“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腾出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
当那人来到自己背后的时候他恰好写好这段编码的最后一排。
屏幕瞬间变黑,他若无其事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回过头问道:“进来不敲门?可不像你。”
兄长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除了紫千叶和禁锢,没人能让你这样。”
“错,”秦深从他身边走到一旁的茶几背后坐下,“你很了解我,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秦端的表情总算有所起伏,“你这话却让我不太明白。”
“我很在意千叶和禁锢是因为一个是我宿命的爱人,一个是我宿命的敌人。但对于你来说,你的关注完全是因为他们二人左右着我们的胜负,不是吗?”
秦端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说,还有别人?”
秦深点点头,“把电脑打开吧。”
“还没这么快……”秦端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打开电脑,“这个是我最新设计的程式,不知能否成功。”
秦深笑了笑,“你还在试图入侵圣堂的信息网?我觉得没什么意义。”
秦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做到的事就一定会用尽所有的努力去做到。无关所谓的意义。”
秦深叹了口气,“好吧。比起这个,你先帮我连进信息库,帮我查季溟川这个人。不要漏过一丝一毫。”
“没用。”秦端立刻答道,“我之前替你查过所有的新生了。之后又专门查了几次,一无所获。”
秦深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就连你也查不到?毫无破绽?”
“不是,”他的眼神一刻不离屏幕,“准确来说全是破绽——但是因为在仔细查看后只剩下破绽,没有任何真实可用的线索,所以我无法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秦深露出一丝惊愕的表情。
而秦端此时缓缓地说道:“就和‘晋故’一样。”
不知从何处而来,又为何而来。本应不该存在却又确实存在。
透过眼镜的反光,秦深依稀可以看见秦端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季溟川……真想会会他。”
祁月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手中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又再次被亮起,再次被熄灭。
她还不死心,再次亮起手机屏幕,短信上清楚地写着让她晚上九点到海温斯剧场后面的小公园门口碰面。
她按下了拨号键,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冷酷的忙音。
祁月不由得皱起俏脸,又一阵寒冷的风吹来,她瑟缩了一番,狠狠地跺脚。
现在的时间是九点二十一分。
祁月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既想马上走掉,又想知道这个和她没有交集的男生会对她说些什么,当然了,她更想在方鸣一看到她的时候立刻冲过去暴打他一顿!
真是太可恶了!
祁月搓着手站在一个路灯下面,看着身旁情侣一对一对相拥着走过,她的火气越来越大。
这个公园其实已经废弃很久了,游乐设施早不能用,但是这里距离闹市很近,是难得可以闹中取静的地方。
祁月甚至可以想到,面前的情侣们下午在市中心逛街,吃过浪漫的烛光晚餐之后在海温斯看了一场爱情文艺片,然后又从后门出来,到这小公园里缠绵悱恻一番。
祁月莫名地叹了口气。突然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不起,我有事来晚了。”
祁月吓了一条,她回头就往方鸣一的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个人有病耶!如果有事那就不要约我啊!”
方鸣一似乎愣了一下,揉揉脑袋,又木然地说了几句对不起。
祁月打量他一番,背对着灯光的面庞有些模糊,穿着黑色外套和深蓝色牛仔裤,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区别,也不像有专门打理过的样子。
祁月哼了一声,把火气憋在了心里。
倒也并不是不想大发雷霆一番,但是看着面前一脸木讷的男生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大火。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她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别过头去。她早就想好了,如果他向她表白,她就立刻拒绝!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方鸣一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把拉住她。
“喂喂喂!”祁月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你干什么呀!”
方鸣一只是说道:“跟我来。”
祁月只好任由他拉着,往公园深处走去。她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林里有情侣在嬉戏,然而越往深处就越是稀少了。
她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猛地停下脚步,大喊了一声:“喂!”
方鸣一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祁月索性甩开他的手,“本小姐不乐意陪你了!要告白还是怎样现在就说!反正本小姐已经想好拒绝你的措辞了。”
“嗯?”方鸣一似乎不以为然,他抬头紧紧盯着她的脸,让她竟有些背后发凉。
“看什么看!”她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抬起脸藐视她。
方鸣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她,那双幽深如夜的眼睛中有异样的波浪在荡漾。
祁月感觉自己的目光被突然拽住了,那双眼睛就像是沼泽一样拉住她,让她下陷,越是想要挣扎这痛苦就越是剧烈。“这……这是……”当她回过神来之时,却已经无法逃脱了。
双眼失去焦点,眼神变得涣散。方鸣一露出一丝微笑,满意地看着他面前已经沦为傀儡的少女。
他向前走一步,祁月也迈着僵硬的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不要!”
顺着突然响起的声音望去,方鸣一脸色一变,“什么?!”
另一个方鸣一朝着他快速奔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脸阴沉的紫千叶。
“呵。”当他看到另一个自己越来越近时也并未逃跑,反而朝着紫千叶冷笑一声。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冰冷得近乎冻结的却又美得惊心的脸庞此刻更显得危险无比。她右手从腰间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指着他,左手在半空中结出一个咒音,直接绕过他打在祁月胸口。
“啊!”祁月低呼一声,恢复了自己的意志,却看到面前站着两个方鸣一,顿时大惊失色,连连踉跄几步。
“方信一!”紫千叶朝着那正准备趁祁月失神之际再次下手的人冷喝一声,瞄准他的手腕扣下了扳机。
被她称为“方信一”的少年为了躲过飞来的子弹只得收回手,饶是如此,手腕的皮肤仍然被擦破。
“祁会长!”方鸣一一把拉住险些摔倒的祁月,“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祁月脸色惨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信一,最后把求救的眼神递给了紫千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谁?他又是谁?”她指着面前的人,又指了指另一位。
紫千叶手中的枪始终不曾放下,她一边指着方信一,一边朝着他走近,语调和步伐一样沉稳:“这位是方信一,方鸣一的双胞胎哥哥……另外,也是圣堂七座之一。”
“圣堂七座?”方鸣一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的孪生哥哥。而祁月则是一脸惊讶。
紫千叶嘴角挑起一个冷笑,“没错,圣堂七座之一,大名鼎鼎的‘夺魂之目’,瞳术之强大可称天下第一。”
“不敢当。”方信一冷冷地看着她,“好久不见,紫圣使。”
她冷笑一声,“真不想和你见面。”紫千叶手腕一动,“离祁月远一些。”
方信一仍旧逼视着她,默默退后了几步,才说道:“虽说我早就得到情报说你对圣堂有异心,如今看到你拿枪对着我,看来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
紫千叶面不改色,“我从来没对圣堂一心一意过……你得到解禁允许了?”
“暂且没有。”
紫千叶嘲讽道:“光凭这点力量是没办法对付我的,你还是快滚回去申请解禁再来和我决战一场……我也可以趁此机会脱离圣堂的挟制。”
“哦?”方鸣一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窥探些什么,“你确定你能凭一己之力逃脱圣堂的追捕?如今倒是你不能拿我如何,我也不能拿你如何,如果我们二人都解放力量的话,恐怕便是血战了。”
紫千叶用冰冷的眼神回应,“正合我意。”
祁月看着两个人在面前对峙,不由得拉紧了方鸣一的手。方鸣一却浑身一凛,慌忙地挣脱了。
方信一移开目光,语气中有一丝失望,“那么……我很期待下次见面的那一天。”他低下头,双眼微闭,一道炫目的光芒闪过,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紫千叶将手上的枪放回腰间,正想朝祁月走去,脚下却一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子,她不由得抚着额头叹了口气。
祁月连忙扶住她:“千叶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的瞳术虽然不能控制住我,不过也得要我耗费些意志力去对抗,不要紧的。”然而她下意识握紧了双手。
祁月抿着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抬起头看着紫千叶,“虽然早听说‘夺魂之目’,却第一次见识到,差点中了招……”说完,她又回头打量着站在一边有些窘迫的方鸣一。
方鸣一连忙摆摆手,“我也是才知道什么瞳术……以前也完全没听说过那什么什么之目……但是以前看到过我哥用眼神让别人活活变成了瞎子……”
祁月瞪大了眼睛,“什么?!”
“好了,祁月。”紫千叶叹了口气,“稍微冷静些,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