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阴影里的女子仰着脖子,瓶中的液体从玻璃壁上滑落,在喉咙中烧灼。
看不出来她是否已是昏醉,然而刺鼻的巨大酒味仍旧叫来人感到一阵难受。
尹晨曦一脸担忧地看着坐在墙角的紫千叶。她已经好久没有让自己陪她来这里喝酒了……不过她看起来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沉默了良久,她还是出声:“千叶,别喝了吧?”
紫千叶没有抬头,随手将已经空空如也的啤酒瓶子一掷,又开了新的一瓶。
尹晨曦大抵数了数散落在她脚边的啤酒瓶,叹息一声,“你真的别再喝了……”见紫千叶不说话,她问道:“今天怎么突然想来这儿了?”
紫千叶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一会儿,失笑道:“谁知道呢。”她抬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尹晨曦,问道:“你怎么不喝?”
尹晨曦皱起秀气的眉头,“我可没有宿醉的心情。”
紫千叶笑了两声,“我一个人喝很没意思的……祁月和晨薇都不爱喝酒,只好找你……”
尹晨曦的身影在她面前摇摇晃晃,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身后的灯光也是闪烁不定,却透着一股魅惑的味道。
有人说圣罗兰中有五大美女:如果校花江慈妤是百变的公主,将天下所有的美融合,集聚一身,那么尹晨曦就像清新爽朗的春风,祁月是明媚绚丽的夏阳,尹晨曦是忧郁婉约的秋叶,紫千叶是冰冷神秘的冬雪。
然而如今那宛若春风的少女褪去昔日休闲清新风格的打扮,穿着一身深蓝色牛仔劲装,线条优美而有力。而“冬雪”却颓然坐在角落沉醉在酒精之中。
尹晨曦看着紫千叶游离的眼神,重重说道:“你醉了!”
紫千叶却不以为然道:“这样挺好的,管他醉没醉呢。”
尹晨曦正想说什么,却听到紫千叶的手机铃声响起,略一惊,反而后退了一小步。
紫千叶在接到电话后脸色不寻常地陡然一变,“什么?!”
紫千叶又说了几句话,尹晨曦听不清楚,只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这对于紫千叶来说是很少见的。
紫千叶匆匆地挂掉电话,将手中啤酒瓶一仍便扶着墙壁站起来,大步地往走廊走去。
尹晨曦一惊,“你去哪儿?!”
紫千叶头也不回地答道:“有很要紧的事!”
她去了洗手间,一手挽起刘海,一手扶住发尾,将脸送到水龙头下面,冰冷袭来,酒意顿时全无。
刚刚管家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紫千叶用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一刻不停地走出了这家名为“极乐岛”的高级酒吧。
“金色帝国”……
迎着路边迎宾小姐惊恐的眼神,紫千叶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去大厅。
格妮刚在大厅转了一圈回到前台,就看到这么一个来势汹汹的少女冲进来,倒也算是看惯了。
紫千叶看着格妮向她走来,索性想直接找她问出季溟川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让我进去!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紫千叶回头一看,却见是祁月在门口。她头发散乱,穿着长长的睡裙,脚底还踩着拖鞋,似乎是一路跑来,脸上都是汗,裙子下摆都是泥泞的痕迹。
“祁月?”她因为衣冠不整被保安挡在门口,紫千叶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到那些保安面前,“这位是祁家的小姐。”
那些保安闻言一惊,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祁月趁机挤了进来,惊讶道:“千叶,你怎么也在!哎哟……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味?该不会你也跑到这儿来消费了吧……”
“不是这儿……”紫千叶摇摇头,“你来找方鸣一?”
“气死我了!居然发生这种事,这才刚刚上任呢!”
紫千叶想了想,冷声道:“多半是季溟川……我简直不知道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祁月看着一旁的格妮,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方鸣一的照片,恶狠狠地说道:“见过这人没有?”
格妮为难道:“这……”
紫千叶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姓紫,她姓祁,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家“金色帝国”虽然坐落在偏僻之地,然而实际上却是本地最有人气的高级会所之一。这背后,也少不了紫家和祁家的推波助澜。
紫千叶以前借家族力量查过季溟川自不必说,祁月的亲近也早已经知道她对方鸣一的格外上心。因为两家的耳目在发现季溟川和方鸣一进去“金色帝国”后立刻就通知了自家的小姐。
“砰”——格妮正准备敲门,却见祁月一个箭步把门踹开,门立刻发出一声巨响。门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方鸣一已经沉沉睡去,正躺在一个模样清纯的少女的膝盖上。那个少女见祁月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面露惊恐,“你、你你要干什么!”
季溟川坐在沙发上,一个妖娆的女子伏在他的肩头,另一个俏丽的少女跪在地上,头靠在他的膝上。旁边还有一个穿着性感、妆容艳丽的女子将手中的啤酒杯送到他的嘴边。
祁月也不管那女孩儿的恐惧,一把提着方鸣一的衣领把他的上半身拎起来。
方鸣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脸怒气的祁月,顿时清醒过来,坐正了身子,结结巴巴地说道:“祁、祁会长!您、您您怎么来了?!”
那女孩本想躲到方鸣一身后,却听到一个“祁”字,立马站起来退到一边。
祁月不由分说往他左脸上糊了一巴掌,方鸣一吃痛地“啊”了一声。“啪”——右脸又迎来一巴掌。
紫千叶看着祁月的架势,连忙叫住她,“祁月,冷静点。”
她的眼神扫过坐在一旁的季溟川,他身边三个女子都僵在了那里,但他却仍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祁月大声道:“这让我怎么冷静?!”
方鸣一不敢看她,低下头支吾着。
紫千叶冷冷道:“听他解释。”
祁月不耐地看着方鸣一,“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方鸣一察觉到祁月这不同寻常的怒气,心跳加快。要不是季溟川提出要到这儿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一边想着,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季溟川。
季溟川察觉到他的目光,嘴唇提了几提,平静地对那几个惊慌的女孩儿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她们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似的,连忙道了“是”,慌忙出去了。
季溟川别过头,看了眼格妮,“你也出去吧,把门关上。”
格妮闻言一愕,颔首鞠躬后便带上门离开了。
“坐吧。”皮笑肉不笑,季溟川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