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鸣一惊讶地看着季溟川,“溟川,你差不多够了吧?就算你对紫会长有再大的意见也不能这样啊!”
季溟川的表情很是微妙,说不清是厌烦还是玩味。他提起紫千叶已经湿透的衣领,把她半扶半拖地拉到卫生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外面只剩下了方鸣一和祁月两人,一时间只剩下沉默,气氛尴尬。
之前还被千叶说太过主动了呢……祁月撇撇嘴,等着方鸣一先开口,却忍不住向眼神给他示意。
方鸣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以为祁月还在生他的气,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祁会、啊,祁月……”
祁月打了个哈欠,将双手枕在脑后,“我看你也真是傻,不清不楚地就跟着别人来这儿了……不过我想就算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胡作非为,这次嘛,就算了,反正我今天心情好。”
“心情好?”方鸣一疑惑道。
祁月哼哼了两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方鸣一以为她心里还在不痛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卫生间里传来紫千叶翻江倒海的声音,祁月耸了耸肩,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自己面前装冰山美女!
门也再次被砰得一声打开,祁月抖了抖,没好气道:“能别每次都没轻没重的好吗?吓不吓人啊?”
那边却没传来季溟川的声音。祁月回头一看,紫千叶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你该不会把季溟川灭口了吧?”祁月试探问道。
紫千叶似乎清醒了许多,白了她一眼,“你有病啊?”
祁月哼了一声,得意洋洋地笑道:“喝醉的人看谁都觉得有病,我不跟你计较。”
这时季溟川才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嘴角微微上翘,“我帮紫会长解酒,她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呢,对吧?”
“解酒?”祁月反问,“你真的不是在趁此机会报复她?”
紫千叶咳嗽两声,“祁月,你话真的够多了。”
祁月愈发得意起来。季溟川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啤酒瓶,“这些都是不含酒精的啤酒味饮料,纯粹起催吐作用。”
祁月一脸坏笑地看着紫千叶,“这样啊,千叶你得好好谢谢别人啊。”
紫千叶低着头,沉默不语,过了良久,兀自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祁月一脸失望地叫住她,“千叶,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季溟川突然玩味一笑,“我送你一程吧。”不由紫千叶拒绝,他径自走上前去,又回头对方鸣一诡谲笑道:“这间房还剩三个多小时,我不打扰你们了。”
“三个多小时?”方鸣一还愣着,一声低呼,那二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祁月和方鸣一面面相觑,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紫千叶在前面踉踉跄跄地走着,季溟川却能恰到好处地调整着脚下的节奏,始终走在她三步开外。
季溟川努力地感知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情绪。生气,不满,埋怨,尴尬?
走过了那个拐角,季溟川才开口道:“前面人和车就变得多了,你要穿越闹市区走回去吗?”
喉咙动了动,咕咙两声,紫千叶似乎低声说了什么,季溟川没听清楚,“是我打车送你回去,还是你打电话让你家人来接你?”
晕眩仍然不住侵袭她的大脑,紫千叶扶住墙,一直没有说话。
“喂……”季溟川又叫了一声,她却突然回头,“喂、紫——”
紫千叶二话不说抓住他的衣领,两张脸的距离顿时拉近,酒的味道灌进他的鼻子,难受至极。“紫千叶!”
紫千叶手上一松,他总算好受了点儿。“哼。”
季溟川认真地看着她,“你没必要拿那副表情看着我,我没得罪你。”
四目相对,“我也没得罪你吧。”紫千叶突然冷笑一声,“帮我打车。”
季溟川脸上表情放松了些,默默走到路边,“好。”
“去你家。”
“好,”季溟川突然一惊,“啊?我家?”
紫千叶跟在他的后面,“我今晚是不能回自己家了……嗯,从我的身份,站在我旁边的人的身份,还有我所在的地方考虑。”
季溟川皱着眉头,“那你也要替我家里那位姑娘考虑一下。”
紫千叶漫不经心地答道:“不吵醒她。”
“早知道我之前不帮你醒酒了。”
这话顿时让紫千叶想起方才的狼狈,面色一冷,“哦?说起来之前还没在祁月面前谢谢你……”
“不必不必,”季溟川别过脸去,“我是您的助理……您今晚真的要去我家?”
紫千叶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季溟川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又重复了一次:“我没得罪你吧,紫会长?”
紫千叶面无表情地回应:“我也没得罪你吧,季溟川。”
季溟川哑然失笑。是在他这里吃了亏心里不痛快了吧?可惜他可并不放在心上。
总算有一辆空车急驰而来,停在了他们面前。季溟川将紫千叶推进后排车座,“安分点。”
那司机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从后视镜里盯着昏昏沉沉的紫千叶,“刚从金色帝国出来?”
季溟川并不掩饰,“是。”
那司机猥琐地笑道:“看看那美女筋疲力尽的样子,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像我们以前……”
季溟川只是听着,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他正疑惑着后面的紫千叶竟然悄无声息,回头才发现她已经沉沉睡去。
另一边,金色帝国的包间里。
方鸣一攥紧了拳头,“祁会、祁月,我们现在……”
祁月站起来给他脑袋一爆栗,“你想干什么?”
方鸣一委屈道:“我、我不知道啊!才问你的!”
祁月吐了口气,也是,方鸣一就是个木鱼脑袋,就别指望他会考虑些什么东西了。“那我先走了!”
方鸣一唯唯诺诺,嘴里的话也听不清楚。
祁月不耐道:“你还要在这里待下去?”
方鸣一连连摇头,从沙发上坐起来。
“你现在应该说‘祁月我送你回去吧?’才对!”
方鸣一低下头略一琢磨,摸着脑袋一字一句道:“祁月……我送你回去吧?”
“好!”祁月自得其乐似的,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然而方鸣一依旧沉默不语,她大喊道:“你没看见我穿着睡衣吗?!你应该把你的外套给我!”
方鸣一被她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是!”说罢,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肩膀上,紧张地说道:“祁、祁月,你小心感冒啊。”
祁月脸上露出喜色,仍旧高傲地“哼”了一声。